“报——!”
梁京城门轰然打开,传令官高举令旗,令旗在风中咧咧声响,飞马冲入城门,飒沓起无数的尘土,直冲大梁宫而去。
传令官在宫门前下马,磨损严重的靴子快速在地上踩踏,一路飞奔进入朝议大殿玄光殿,咕咚双膝跪下。
“报!!人主,燕赤山……”
年轻的大梁皇帝眯起眼睛,急促的询问:“燕赤山战况如何?”
传令官道:“燕赤山大捷!”
“然,骠骑大将军在燕赤山遭遇山戎伏击,率众迎敌,不幸……战亡!”
玄光殿瞬间喧哗起来,文武百官犹如煮开的沸水,顾不得圣驾在前,纷纷惊叹:“蒋随舟死了?”
“骠骑大将军竟然阵亡了!消息可真?”
传令官道:“骠骑大将军身中十数箭,当场殒命,如今尸首已然在送回梁京的路上。”
“死了……”年轻的梁主喃喃的叹息了一声:“死了,就这么死了……”
他藏在龙袍之下的手掌微微握拳,又快速打开,提手掩住脸面,拭了拭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嗓音哽咽的道:“阿兄怎么就这般离朕而去了!阿兄……”
“人主节哀啊!”
“请陛下节哀,保重龙体!”
年轻的梁主询问道:“阿兄的一万大军如何?伤亡可严重?”
传令官回答:“骠骑大将军奋勇在先,一万大军损伤并不严重。”
梁主微微颔首,道:“蒋家一门忠孝,乃我大梁肱股之臣,好生抚恤蒋家军,好生抚恤蒋太公一家,朕……如今能做的,也只有如此了。”
“人主仁宥,乃我大梁之福!”
年轻的梁主微微摆手,身体踉跄,浑似接受不住这般沉重的打击,摇摇晃晃的转身往里走,口中喃喃的道:“阿兄……阿兄啊……”
刚一转身,梁主悲戚的神色顿时化为虚无,板起的唇角悦然上挑。
阿兄啊,你可终于去了。
……
“我只有一个问题,守寡给的钱很多吧?”
喜媒愣在当地,浑似个木桩子,瞠目结舌的瞪着花先雪,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花父震惊:“雪哥儿!你混说什么呢?”
花先雪反诘:“二老不也是因着蒋家给的聘钱多,才应承下这门冥婚?我不过问一问。”
花母尖叫:“你这个不孝子,你瞎说甚么!”
喜媒打圆场道:“哎呦喂,那、那是当然了!蒋家,那可是蒋家呦!谁不知晓,蒋家老太公,那是从官场上退下来的骠骑大将军!蒋家一门三代,两个骠骑大将军,雪哥儿你的夫郎也是骠骑大将军哩!”
“别看老太公从朝廷上退下来了,但蒋家经营得当,粮食堆满了谷仓,下面一层吃不完,又收了新的粮食堆积在上面,那一层层的堆得像小山,下面的陈粮都发霉了呐!”
“财币也是,堆在库房里,架阁摆满了,便是随地扔着。钱串子的绳结都腐败了,也没人能用得完!”
“蒋家大宅中光是丫鬟便有三百多人,大丫鬟二十六人,二等丫鬟六十八人,并着许许多多的三等丫鬟。又还有长随、仆夫、仆妇、骑奴、膳夫、渔人、凌人等等,零零总总加起来足足七八百人!”
“你们可听说过?蒋家大老爷除了喜爱吟诗作对之外,最喜吃鳖!因而蒋家光是专门养鳖进货的鳖人,就有三十个!足足三十个呢!”
花父花母听得愣了神,眼睛睁得堪比牛卵子,精光闪闪满满都是贪婪。
“还有呢!”喜媒口若悬河。
花母激动:“还、还有?”
喜媒使劲点头,能为这样的人家说媒,即使是冥婚也是自豪的事儿,不由得挺直了腰杆,继续道:“这次的喜宴也是极其隆重的,客席每桌六十六道菜色,主桌八十八道菜色,每个承槃碟碗都不能重样儿,那席面儿流水一样眼花缭乱,可见……可见蒋家人对雪哥儿有多么重视。”
喜媒还不忘了拍花先雪的马屁。只不知道花先雪是个聪明人,这些席面应当是早就置办好的,为的是迎娶乔家哥儿,乔家可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名门望族,席面怎么能寒碜了?
而眼下,这些早就置办好的排场,便宜了花先雪。
花先雪才不管如此许多,喜媒虽有夸大其词,但也足见蒋家富裕,于是点点头,欣然道:“上轿吧。”
“上、上轿?”喜媒震惊。
花父花母手里头还藏着准备绑他上轿的绳子,岂知晓花先雪竟自己个儿踏上了花轿,弯下细腰,拢起喜袍钻进去。
花母反应最快,推了一把喜媒,喜媒这才醒过闷儿来,迟疑道:“雪哥儿……你衣裳湿着,若不然换一件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