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我会推进。”李长安开口了,声音不高,语不快,“但不是现在。汉弗莱还在位置上,你什么都不要做,免的给人留下口实。”
弗雷德点头同意。
他跟了李长安这么多年,知道这件事记不得。
“接下来一个月,你在国会山不要主动提汉弗莱退休的事,不要在任何公开场合谈论财长人选,更不要让人看出你跟我之间有出正常上下级关系的默契。你现在唯一应该做的,就是准备下个月国际货币基金年会的报告。那份报告,要写得比任何人的都好。”
“明白。”
弗雷德强压下内心的激动。
跟着李长安这些年,除了财富外,还当上了内阁高官,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老板,怀特家族永远忠诚于威尔逊家族。”
李长安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看着他。
“我祖父从爱尔兰到纽约的时候,全部家当是一个帆布包和一双鞋子。他在码头上扛了二十年货,攒够了钱让我父亲念了法学院。我父亲考到律师执照那年,是我们家族第一次有人穿上西装上班。”
弗雷德的语不快,像是在陈述一份已经被反复核对过的账目,“到了我这里,能念普林斯顿,能进华尔街,能在财政部坐到副部长的位置——每一步都不是靠我自己。普林斯顿的学费是我父亲借遍了整个家族才凑够的。”
弗雷德摘下眼镜,用拇指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我知道我从什么地方来,也知道谁把我从那个地方拉出来的。您给我的不只是钱,是一个我靠自己三代人都跨不到的机会。”
李长安看着弗雷德的样子,心里明白这些话不是临时组织出来的漂亮话,是一个人在心里放了十几年、终于等到合适的时机才说出口的东西。
“你儿子今年快高中毕业了吧?”
弗雷德愣了一下。“明年。他想念乔治城,学国际政治。”
“让他去念。暑假让他来长岛,我跟他聊聊。如果他以后有意愿进联邦政府,威尔逊家族可以提供活动资金。”
弗雷德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了。
他清楚的是,这份承诺的份量绝不仅仅是老板对下属的恩惠,而是李长安对怀特家族第二代、第三代持续效忠的投资。
这份信任,是用真金白银和稀缺的政治资源来许诺的。
良久,他才再次开口。“我会教他永远记住,怀特家的一切,是怎么来的。”
表完忠心,弗雷德推开车门,关门前还来了句“替我向太太们问好。”
“早点回家吧!”
李长安关上车门,吩咐司机开车。
当劳斯莱斯沿着橡树车道缓缓停下,时间已经来到晚上11点。
宅邸的灯还亮着,一楼的起居室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管家利奥从门廊走出来,拉开车门。
“太太们还在等您。”
李长安点了点头,穿过门厅。
他走进起居室的时候,陈芸莉正靠在沙上看一本杂志,陆曼云蜷在另一侧的贵妃榻上,膝上搭着一条薄毯,手里端着半杯已经凉了的红茶。
壁炉里的火还在噼噼啪啪地烧着,虽然五月的夜晚已经不需要取暖,但陆曼云喜欢火光。
“回来了。”陈芸莉放下杂志,抬起头看着他。
“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