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里,依然没有恐惧,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正在计算的表情。
克罗伊格的耐心终于消失了。
他走回桌边,拿起那份技术检验报告,啪地一声拍在她面前。
“克格勃k-5型窃听器。”他说,“明斯克技术局出品。全米国,只有克格勃特工经手过这种型号。”
他又拿起伊万和瓦西里的照片,拍在报告旁边。
“这两个人,从昨天开始就在总局的审讯室里。他们供出来的东西,够写一本书。”
他把笔筒的x光照片也拿起来,但没有拍下,只是举在她眼前。
“这只笔筒,你买的,你送的。窃听器在里面。克格勃的技术在上面。”
他把照片放下,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她。
“三件事,一条线。你告诉我——这叫什么?”
斯拉夫看着他。
审讯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录音机细微的沙沙声。
五秒。
十秒。
然后斯拉夫轻轻吸了一口气。
那个动作很轻,但克罗伊格看出来了——这是卸下伪装的人,在准备说真话之前的深呼吸。
“你叫什么名字?职位是什么?”她问。
声音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沙哑的、哽咽的、让人心疼的声音。
是一种平静的、低沉的、甚至带着一丝好奇的声音。
克罗伊格愣了一下。
“克罗伊格。”他说,“纽约分局局长。”
“克罗伊格局长。”斯拉夫点了点头,像是在记住一个名字,“你干这行三十年,审过多少人?”
“数不清。”
“那你也应该知道,”她说,目光迎着他,“有些人是审不出来的。”
克罗伊格没有说话。
斯拉夫往后靠了靠——那个动作很轻,但整个人的姿态变了。
不再是那个被铐住的无助女人,而是一个坐在自己地盘上的人。
“你刚才说的那些,”她说,“局长亲自点名,克格勃技术,两个组员招供,公寓里搜出的东西——”
她顿了顿。
“都是真的。对吗?”
克罗伊格看着她。
“对。”
斯拉夫点了点头。
然后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