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小哥!”胖子和陈文锦等人急忙围了上来。
张起灵也微微喘息,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一丝,眉心印记的光芒缓缓黯淡下去。他看了一眼石台上的“铃舌”,又看向瘫倒的吴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怎么样?成功了吗?”陈文锦急切地问。
张起灵缓缓点头,又摇头“激活了‘铃舌’,暂时加强了此地的力场,‘回响’和‘影子’被压制了。也……看到了一些东西。但‘门’的源头信息……太过庞大混乱,且被某种力量保护或污染,无法深入。只得到……一些零碎的线索。”
他将吴邪最后“抓”到的那几句模糊信息,复述了一遍。众人听得眉头紧锁。
“门有两钥?一为‘蚀’之始,一为‘枢’之终?难道彻底解决这里的问题,需要两把‘钥匙’?一把在‘蚀’的源头,一把在‘枢’的核心?”陈文锦分析道。
“平衡不可复,唯‘替换’或‘归墟’……这是什么意思?‘替换’什么?‘归墟’难道是指彻底毁灭这里?”阿宁蹙眉。
“起点亦是终点,循铃音,可见‘路’……铃音?是我们刚才听到的清鸣?路在哪里?”胖子看向四周。
“小心‘影子’,不止是‘回响’……”阿透脸色更白了,紧紧抓着吴邪的手臂,看向周围那些摇曳的阴影,“难道……那些‘影子’,是……活的?或者……是别的什么?”
最后那个路径图,张起灵也描述了出来。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湖对岸,那片被更浓郁幽蓝光芒笼罩的区域。那里,似乎是这片巨大洞窟的尽头,岩壁陡峭,隐约能看到一些人工开凿的、类似门户或台阶的痕迹,但被浓密的水生光植物和垂落的藤蔓遮掩,看不真切。
“路……在那里?”陈文锦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沉默地看着湖对岸,片刻后,点了点头“信息指向那里。但……危险。”
“再危险也得去!”胖子咬牙道,“留在这里,等那什么‘影子’和‘回响’再出来,或者等‘黑水’缓过劲来,也是死路一条!不如搏一把!”
阿宁也点头“我同意。必须找到离开的方法,或者……解决隐患的根本。呆在这里坐以待毙,不是办法。”
陈文锦看向吴邪和张起灵。吴邪在众人的搀扶下,终于勉强缓过一口气,虽然头痛欲裂,浑身无力,但意识清醒了一些。他对陈文锦点了点头。
张起灵也没有反对,只是说道“湖中有东西。不能直接游过去。”
的确,那幽蓝的湖水虽然美丽平静,但刚刚的“低语”和涟漪,以及亨利笔记中提到的“湖水的低语”,都表明水下绝不安全。
“看那里!”迈克忽然用英语说道,指着湖边不远处,一片倒塌的建筑废墟后面。只见在那里,半沉在浅水中的,赫然是几条用黑色木头和兽皮制作的、简陋但看起来还算完整的小船!船边还散落着一些腐朽的船桨和绳索。
是古代先民,或者后来者留下的?看腐朽程度,似乎有些年头,但比那些建筑遗迹要“新”很多。
“有船!试试看能不能用!”胖子精神一振。
众人互相搀扶着,来到小船边。一共三条小船,都不大,每条最多能坐三四人。船体虽然潮湿,有些地方长了水藻,但结构看起来还算结实。船桨也基本完好。
“上船!我和迈克、阿透一条。胖子、陈教授一条。吴邪,你和……”阿宁迅分配,看向张起灵。
“我和他一条。”张起灵平静地说道,目光看向吴邪。
吴邪点点头。阿宁不再多说,和迈克、阿透上了第一条船。胖子和陈文锦上了第二条。吴邪在张起灵的搀扶下,上了最后一条小船。张起灵拿起船桨,坐在了船尾。
三条小船,载着伤痕累累、前途未卜的众人,缓缓离开岸边,向着幽蓝湖泊的中心,那片被更浓郁光芒笼罩的对岸,无声地划去。
湖水冰凉,深不见底。船桨划破水面,出轻微的“哗啦”声,在这片绝对寂静的空间中,显得格外清晰。四周是无边的幽蓝和头顶璀璨的“星河”,美得如同幻梦,却让每个人心中都绷紧了一根弦。
阿透紧紧闭着眼,捂着耳朵,身体瑟瑟抖,显然那“低语”并未完全消失,只是被压制了,依旧在干扰着她。其他人也努力保持着心神清明,不去倾听那若有若无的、仿佛来自水下的混乱回响。
小船在平静的湖面上缓缓前进。对岸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那陡峭的岩壁上,果然有人工开凿出的、宽约两米、向上延伸的、被藤蔓遮掩的石阶!石阶的尽头,隐没在岩壁上方更深的黑暗中,不知通向何处。
越来越近……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就在最前面的阿宁那条船,距离岸边已不足十米时——
异变陡生!
众人脚下的幽蓝湖水,毫无征兆地,猛地向下一陷!仿佛湖底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漏斗!三条小船瞬间失去平衡,被无形的吸力拉扯着,打着旋向湖心陷落处冲去!
“抓紧!”阿宁厉喝,死死抓住船舷。迈克也用独臂搂住了阿透。
“我操!怎么回事?!”胖子在第二条船上惊呼,和陈文锦一起拼命划桨,试图稳住船身。
吴邪所在的小船也被吸力拉扯,剧烈摇晃。张起灵眼神一凝,手中船桨猛地插入水中,一股暗劲爆,硬生生将小船向侧前方推开了几米,暂时脱离了最强烈的吸力中心。但湖水依旧在疯狂旋转、下陷!
与此同时,湖心那下陷的漩涡中心,骤然亮起了一片极其耀眼、充满了不祥与混乱气息的、暗红与幽绿疯狂交织的光芒!光芒中,隐约能看到无数扭曲的、仿佛痛苦挣扎的灵魂虚影在闪现、嘶嚎!一股比之前“黑水源眼”更加精纯、古老、却也更加混乱狂暴的“蚀”能波动,混合着那“门”后的冰冷意念,冲天而起!
是“门”的波动被进一步引动?还是刚才激活“铃舌”的后遗症?又或者……是这湖底,本就隐藏着另一个与“门”直接相连的、不稳定的“漏洞”?
“是‘门’的裂缝!被爆炸和我们刚才的动作彻底撕开了!”张起灵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加快,带着一丝凝重,“湖水在下泄!抓紧,向岸边冲!不要被卷进去!”
不用他说,所有人都拼命划桨,向着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边的岸边石阶冲去!阿宁那条船最先靠岸,她和迈克连拖带拽,将吓坏的阿透拉上石阶,然后反身去拉后面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