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锦和阿宁的装备比吴邪他们齐全得多。除了武器(猎枪、复合弓、匕),还有防水背包、水袋、一些能量棒和压缩饼干、一小罐净水药片、一个简陋的医疗包、几根荧光棒、一捆绳索、以及一个用防水袋装着的、老式的、带防水壳的军用指南针和高度计(虽然在这里磁场混乱,但陈文锦说经过校准,结合星图——如果有星星的话——勉强能用),还有一个小巧的、但电池即将耗尽的无线电(早已失去信号)。
最重要的是,他们还有一个用防水油布仔细包裹的、厚厚的笔记本,里面不仅有陈文锦的研究记录,还有手绘的、相当详细的部分区域地图,以及一些从古代遗迹和器物上拓印或临摹下来的符号、文字。
休整期间,陈文锦和吴邪、胖子交换了情报。吴邪将水上迷宫、水牢、藏器室、暗门水道的情况更详细地说了一遍,包括青铜锁、地图、以及温泉池连通藏器室(胖子补充了这部分)。陈文锦则分享了他们这段时间的现
他们推测,“归墟之野”的“蚀”能,并非单纯的地质毒气或辐射,而是某种具有微弱意识或特定法则的、古老的、介于能量与物质之间的“污染源”,可能与远古时期一次灾难性的、涉及“地脉”和“天外”(陈文锦用了这个词,但没有证据)的事件有关。西王母国(或更早的先民)利用“九鼎八铃”的体系,试图将其封印在此。但封印并非完美,存在“生门”(出口)和“死窍”(能量节点)。“守尸人”(蚀傀)是最早的守墓人或罪民,在漫长岁月中被“蚀”侵蚀同化,形成了独特的、崇拜“枢”鼎又利用“蚀”能的畸形文明。而水里那种黑影,陈文锦推测可能是“蚀”能高度凝聚、或在特定条件下(比如水流、矿物、生物磁场)产生的、更具“活性”的聚合体,类似“蚀絮”的升级版,拥有更明确的猎食本能,甚至可能有初步的“智能”。
“至于你朋友体内的‘蚀’源,”陈文锦指着笔记本上一幅复杂的手绘图,上面画着类似能量流动的轨迹,“如此精纯,甚至带有一丝‘本源’气息,这绝非普通侵蚀能达到。唯一的解释是,他接触过,甚至短暂容纳过‘蚀’的‘源头’——很可能就是‘墟眼’本身,或者其核心碎片。而他能活下来,并且体内还有‘镇封’之力对抗,说明他本身的体质或者血脉,极其特殊,能同时承受两种极端力量的冲击而不立刻崩溃。这简直是……奇迹,或者说,是某种精心设计的结果。”
陈文锦的话让吴邪想起了“归墟之心”中,张起灵被暗金锁链钉住、承受两股力量冲刷的场景,以及他最后强行逆转法阵、抽取能量的决绝。小哥身上,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胖子问到了点子上,“是先去救汪奇那小子,还是想办法搞鼎?”
“恐怕要双管齐下,但要有侧重。”陈文锦分析道,“救汪奇,需要下水追踪,风险极大,且成功率未知。而探查‘源初枢’,虽然同样危险,但目标明确,且可能找到解决你朋友(指张起灵)问题以及离开这里的线索。我建议,我们优先制定一个探查‘源初枢’附近区域的计划。如果途中能现关于那黑影或汪奇的线索,再随机应变。”
阿宁补充道“‘蚀傀’有固定的活动规律。根据我们的观察,每天……或者说,每个‘蚀’能相对平静的周期,它们会有一部分离开聚落,沿着几条主要水道,向上游或下游的特定区域进行‘采集’。那个时间,是聚落守卫相对薄弱的时候。我们可以利用那个空隙,从你们逃出来的那条暗门水道,反向潜入,接近‘源初枢’所在的中心区域。”
“那‘采集’周期是多久?什么时候?”吴邪问。
“大概每三到四个‘平静期’一次。”陈文锦指着笔记上的记录,“上次大规模外出是在……大约三十六个时辰前。按照规律,下一次很可能在十二个时辰后。”
十二个时辰,也就是一天。他们有一天时间准备。
“我们需要准备潜水的装备,至少要有能长时间闭气的方法,还有照明、武器,以及应对突情况的计划。”陈文锦说道,“我和阿宁可以准备一些东西。你们也需要尽量恢复体力。”
计划初步定下。休整,准备,等待时机。
吴邪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看着内洞里昏迷的张起灵,又看看自己缠满绷带的手,心中充满了焦虑和一丝迷茫。胖子坐在他旁边,默默地磨着那把捡来的、锈蚀的砍刀(迈克的那把)。阿透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眼神依旧有些空洞。迈克则坐在洞口附近,警惕地望着外面。
陈文锦和阿宁在外洞低声商议着什么,不时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时间在压抑和等待中缓慢流逝。吴邪服了药,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会儿,做了许多混乱的梦。醒来时,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但体内的混乱能量和掌心的麻痒感依旧。
胖子不知从哪里弄来几只硬邦邦的、类似地鼠的小动物,在洞口外烤了,虽然没盐没料,腥膻难咽,但总算是热食,补充了蛋白质。陈文锦和阿宁也分了他们一些能量棒。
就在众人默默进食,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行动时,坐在洞口附近的迈克·罗森,忽然身体一僵,猛地举起砍刀,对着洞外雾气弥漫的灌木丛,用英语低喝道“谁在那里?出来!”
所有人瞬间警觉,抄起武器。吴邪和胖子冲到洞口边,顺着迈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灰白的雾气中,灌木丛晃动了几下,然后,一个矮小、佝偻、浑身湿透、脸上覆盖着破烂骨制面具的身影,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他手里没有武器,似乎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正是“守尸人”!
“是那些怪物!”胖子立刻就要冲出去。
“等等!”陈文锦低喝,他盯着那个“守尸人”,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有点不对劲……它好像……没有敌意?而且,只有它一个?”
果然,那个“守尸人”走出灌木丛后,并没有攻击的意图,反而停在原地,喉咙里出“嗬嗬”的、意义不明的、仿佛很焦急的声音。它抬起一只枯瘦的手,指向洞内,然后又指向自己,又指向某个方向,动作慌乱。
“它在……比划什么?”阿透小声道。
吴邪也看出来了,这个“守尸人”的举动,不像攻击,更像是在……求助?或者,传达某种信息?
“它好像……想让我们跟它走?”胖子狐疑道。
“陷阱?”阿宁冷冷道,弓已半开。
那个“守尸人”见众人没有反应,更加焦急,它猛地扯下了自己脸上那副破烂的骨制面具,扔在地上!
面具下,露出一张布满皱纹、肤色暗沉、但依稀能看出是人类老者特征的脸!只是他的眼睛,一只浑浊灰白,另一只却闪烁着一种奇异的、清澈的、与周围“蚀傀”截然不同的淡金色光芒!他张开嘴,喉咙里挤出几个极其艰涩、走调、但依稀能辨认出音节的话语,用的竟然是一种非常古老的、类似古汉语的方言!
“救……祭司……黑水……要醒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洞内众人耳边炸响!
这个“守尸人”,不,这个看似是“守尸人”的老者,竟然能说话!而且,说的是“救祭司”?“黑水要醒了”?
吴邪、陈文锦、阿宁瞬间明白了什么,脸色剧变。
“你是……没有被完全侵蚀的‘守尸人’?或者说,是保留了神智的……守墓人后裔?”陈文锦上前一步,用尽量清晰的、缓慢的汉语问道。
那老者急切地点头,用那半生不熟的古怪腔调,夹杂着手势,断断续续地说道“我……姜离……后裔……守灯……一脉……黑水之灵……被惊动……抓走了……钥匙的‘容器’……要用来……唤醒‘黑水’……阻止……必须阻止……祭司知道……但祭司被囚……在……鼎下……水狱……”
姜离后裔!守灯一脉!黑水之灵?钥匙的容器(指汪奇?)?唤醒黑水?祭司被囚在鼎下水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