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钻进通道。通道内空气流通,带着水汽和淡淡的硫磺味(与温泉同源)。地面湿滑,有积水。走了十几步拐弯,前方出现了一个稍大的洞腔,洞腔中央有一个水潭,水色幽暗,不知深浅。水潭对面,通道继续向下延伸。而在水潭边的石壁上,吴邪看到了用荧光涂料画的一个粗糙的箭头,指向水潭方向!箭头旁边,还有几个模糊的英文字母“-->”。
这是那支现代队伍留下的标记!“”可能是“ater”(水)的缩写,箭头指向水潭,意思是通道需要涉水或潜水?亨利笔记中提到水牢深处有被水淹没的通道,看来就是这里了。
吴邪用手电照射水潭。水潭不大,水似乎不深,可以看到对面通道入口在水面以下。需要潜水过去。但他现在体力不支,没有装备,盲目潜水危险太大。
他退回藏器室平台。看来,这条暗门通道虽然可能是生路,但眼下无法利用,至少需要恢复体力,并解决胖子的问题。
怎么办?难道真的要等“守尸人”的“采集周期”,或者冒险硬闯?
吴邪的目光再次落在地图和那些青铜箱子上。他想起第二个箱子里那些刻字的龟甲兽骨。也许,那里面有关于如何开启青铜锁,或者关于“守尸人”仪式的信息?
他走回第二个箱子旁,用手电仔细查看那些龟甲兽骨。文字太过古老,他大多不认识。但其中一块较大的兽骨上,刻着的不是文字,而是一幅简略的、但内容令人不寒而栗的图画
画中,中央是一个冒着幽绿火焰的池子(显然是祭坛顶端的池子)。池子旁,几个戴着面具的小人(“守尸人”)正将一个被绳索捆绑的、体型较大的人形,头下脚上地浸入池中!池子旁边,还画着几个敞开的青铜箱子,箱子旁边有一些扭曲的、仿佛在挣扎的小人影子。而在图画上方,用更粗的线条刻着一个巨大的、如同眼睛般的漩涡,漩涡中伸出一只模糊的手,指向池中被浸入的人。
这幅画的意思很明显“守尸人”会将活人(很可能是“强壮的外来者”)浸入幽绿池子,进行某种“献祭”或“转化”。而那些敞开的箱子和扭曲的影子,是否代表被转化后,会变成“守尸人”,或者被关进箱子?那巨大的漩涡眼睛和手,代表“墟眼”在接收或赐予力量?
胖子……会不会被用于这种仪式?看那血迹布料,他可能已经受伤,但“守尸人”似乎没有立刻杀他,而是关押,很可能就是在等待某个时间进行仪式!
必须尽快!仪式可能随时开始,尤其是那个黑袍祭司已经察觉异常。
吴邪焦急地环顾四周。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散落的现代物品上,又落在青铜锁上,最后,定格在自己胸口——那里放着青铜碎块,也跳动着那颗饱经磨难却愈坚韧的心。
一个极为冒险的计划,在他心中迅成型。
既然开锁需要“钥匙”和“血”,而他又有一部分“钥匙”(碎块)和可能特殊的“血”。何不……制造动静,引开守卫,然后尝试开锁?用他自己作为诱饵和钥匙!
但如何制造足够大的动静,又不至于立刻被围攻致死?
他的目光,看向了第一个箱子里那些黑色的、木炭般的块状物。虽然不知道具体成分,但看起来像是易燃物?还有硫磺温泉……硫磺易燃易爆吗?他化学知识一般,但隐约记得硫磺粉尘有爆炸风险。
也许……可以制造一场火灾或爆炸,引开大部分“守尸人”?在这地下空间,烟和火的效果会很明显。
风险极大,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或者引不可控的坍塌。但这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快可能救出胖子的方法。
他需要先确认铁门后的守卫情况。他悄悄回到铁门边,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铁门上,仔细倾听。
门后很安静,只有隐约的、滴滴答答的水声,以及……极其微弱的、时断时续的呻吟声?!不止一个!
除了胖子,还有其他活着的人被关在里面!
吴邪的心沉了下去。他轻轻敲了敲铁门,用极低的声音喊道“胖子?王胖子?你在里面吗?”
门后的呻吟声停顿了一下,然后,一个虚弱但熟悉无比、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沙哑的骂声,隐约传了出来
“我……操……天真?是……是你吗?你他娘的……怎么……找到这鬼地方来了……”
是胖子!他还活着!还能骂人!吴邪瞬间热泪盈眶。
“是我!胖子!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吴邪急声问,声音压得极低。
“还……还成……死不了……就是被捆得跟粽子似的……这帮孙子……哎哟……”胖子吸着冷气,“除了胖爷我,还有……俩倒霉蛋……一个好像没气儿了……另一个也够呛……”
“你坚持住!我想办法救你出来!”吴邪说道,“门口有多少守卫?”
“门口?就……俩看门的……木头似的……里面好像还有个来回溜达的……其他……不清楚……”胖子喘息着,“天真……你小心点……这帮不是人……邪性得很……”
两个固定守卫,一个巡逻。还好。但一旦闹出动静,外面的“守尸人”会蜂拥而至。
“我知道了。胖子,保存体力,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声,等我信号。”吴邪叮嘱道。
“你……你要干嘛?别乱来啊!”胖子听出他话里的决绝。
“放心,等我。”吴邪不再多说,离开铁门。
他迅行动。先跑到第一个箱子旁,将那箱黑色木炭状物全部倒出,堆在平台中央远离箱子的空地上。这玩意儿不知道能不能烧,但值得一试。他又从那些散落的朽木和箱子里找到一些相对干燥的木头碎片、破布条,堆在一起。然后,他拿出那半截蜡烛,用从亨利遗留物品里找到的火柴(居然还有几根!)点燃,小心地引燃了那堆引火物。
“嗤……”火苗蹿起,点燃了破布和朽木,出光和烟。但那些黑色块状物只是被熏黑,并没有立刻燃烧。
吴邪一咬牙,从水潭边挖了一些湿泥,将燃烧的朽木和一部分黑色块状物混合在一起,然后用破布包成几个粗糙的“泥球”,只留一点燃烧的布条在外面。他做了一个简易的、缓慢燃烧的“烟雾弹”和“燃烧瓶”。
然后,他拿着这些“危险品”,快跑到藏器室另一侧,距离铁门和暗门都较远的一个角落。这里靠近岩壁,有一些裂缝,烟雾更容易散去?也可能积聚。
他计算着时间。点燃“烟雾弹”,扔在角落。浓烟带着刺鼻的、混合了硫磺和焦臭的气味开始弥漫。他又将另一个“燃烧瓶”扔向堆放的、空的青铜箱子附近,火焰和浓烟更大。
很快,刺鼻的烟雾弥漫开来,火光在幽暗的洞窟中跳动,格外显眼。
“呜——!!!”
几乎在浓烟升起的瞬间,铁门后传来了“守尸人”尖锐的、警报般的嘶鸣!紧接着,铁门上的小窗(吴邪之前没注意到)被打开,一双幽绿的眼睛向外张望,看到了烟雾和火光。那“守尸人”出更加急促的嘶鸣,然后脚步声响起,似乎离开了门口。
紧接着,吴邪听到铁门外传来了开锁(不是青铜大锁,可能是小锁)和跑动的声音。两个守卫被引开了!至少暂时离开了铁门附近!
就是现在!
吴邪如同离弦之箭,从藏器室的阴影中冲出,直奔青铜大锁!他掏出怀里的青铜碎块,毫不犹豫地再次嵌入凹槽对应位置,同时,用匕狠狠划开自己另一只手掌!鲜血涌出,他忍着剧痛,将手掌整个按在青铜碎块和凹槽周围,让鲜血浸染锁身!
“嗡——!”
体内的混乱能量瞬间被引动,如同开闸的洪水,顺着鲜血疯狂涌向青铜锁!手中的青铜碎块骤然变得滚烫赤红,表面的纹路如同烧红的铁丝般亮起!锁身内部传来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咔哒咔哒”声,那些复杂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流转、拼合!
“咔嚓!咯嘣——!”
一声沉闷的巨响,青铜大锁猛地一震,锁环竟然自行弹开!沉重的锁体“哐当”一声掉落在岩石地面上!
开了!真的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