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想要靠近宫殿,或者触碰吴邪的冰雕,都会触它们。”老刀沉声道,握刀的手稳定如山,但眼神无比凝重。他能感觉到,这两尊冰晶武士蕴含的力量极其恐怖,远之前遇到的任何怪物,甚至比那化石巨兽和铁面生给他的压迫感更强。它们的力量属性,与这冰宫、与这极寒,同出一源,在这里与它们战斗,劣势太大。
张起灵看着那两尊武士,又看了看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天堑的“吴邪”冰雕,眉头紧锁。直接硬闯,胜算渺茫。但吴邪就在眼前,无论是死是活,他不可能就这样放弃。
他想起了守门人遗骸传来的信息,想起了“卵”与“神种”的关联,想起了“门将开,钥匙已全”的遗言。
“或许……”张起灵缓缓开口,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我们需要的,不是‘闯入’,而是‘被允许进入’。”
“什么意思?”王胖子问。
张起灵举起手中的“神种晶体”,暗金色的光芒在冰宫幽蓝冷光的映衬下,显得有些微弱,但却异常坚韧。“‘钥匙已全’。守门人前辈的遗言,可能不仅仅指我带着‘神种’找到了‘卵’。‘钥匙’,或许也是一种……身份,或者说,通行许可的象征。”
他尝试着,不再释放力量去探查,而是缓缓地,将“神种晶体”托在掌心,同时,另一只手轻轻按在怀中贴身收藏的“卵”所在的位置,尝试以自身为桥梁,让“神种”与“卵”的气息,以一种平和、自然的方式,散出来。
暗金色与乳白色的微光,在他身上交织,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纯净、古老、源自本源的气息,与这冰宫中弥漫的、精纯而冰冷的能量,隐隐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共鸣。
那两尊冰晶武士眼中的幽蓝火焰,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它们“目光”中的审视意味更浓,那股冰冷的意念再次扫过
“……‘源’的气息……”
“……残缺的‘钥’……携带‘心’之碎片……”
“……与‘罪者’同至……矛盾……”
意念依旧模糊,但透露出的信息却让张起灵心中一动。“源”?是指“卵”吗?“钥”的碎片,是指“神种晶体”?“罪者”……是指被冰封的吴邪?吴邪为何被称为“罪者”?
“他是我们的同伴,并非有意亵渎圣地。”张起灵尝试用精神意念回应,他不知道这些冰晶守卫能否理解,但必须尝试。“我们带着‘钥匙’而来,遵循古老的约定。请允许我们靠近,我们需要知道生了什么,以及……如何解救他。”
冰晶武士沉默了,眼中的幽蓝火焰明灭不定,仿佛在进行着某种判断。洞窟内冰冷刺骨的杀意稍稍减退,但并未消失。
良久,其中一尊武士,缓缓抬起了它那由冰晶构成的、握着长矛的手臂,冰晶摩擦出“嘎吱”的声响。它并未攻击,而是用长矛的矛柄末端,轻轻顿了一下脚下的冰面。
咔嚓、咔嚓、咔嚓……
以它顿地之处为中心,冰面上,浮现出一行行散着幽蓝光芒的古老文字!文字并非汉字,也非已知的任何一种古文字,其形态与白骨洞窟祭台、“卵”壳上的暗金纹路、甚至冰宫大门上的雕刻,隐隐有相似之处,透露出同源的古意。
“这是……上古守门人一族的文字?”阿透勉强辨认,但完全看不懂。
张起灵凝视着那些文字。奇怪的是,当他集中精神看去时,那些幽蓝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化为一道道信息流,直接映入他的脑海,并非通过视觉理解,而是一种直接的意念传递
“冰封之殿,守望‘源’之安眠。”
“非祀而擅入者,受‘刹那永恒’之刑。”
“唯持完整之‘钥’,心怀‘源’之认同,可豁免其刑,得入内殿。”
“‘罪者’携‘墟’之秽气而至,触犯禁制,冰封于此,待‘源’苏醒,或持‘钥’者以‘源’力洗涤其秽,方可解冻。”
“然,冰封之时,其魂灵坠入‘往昔之影’,徘徊于门扉之侧。欲救其形,需先唤其魂。”
“内殿存‘回魂盏’,可映照往昔,接引迷途之魂。然,欲取盏,需通过‘冰心试炼’。”
信息到此为止,冰面上的文字缓缓淡去。
张起灵将接收到的信息,简要告知了老刀三人。
“所以,天真真的是因为身上带着那个什么‘墟’组织的污秽气息,触了这里的禁制,被冻住了?”王胖子急道,“那什么‘回魂盏’,能救他?‘冰心试炼’又是什么鬼?”
“看来,想要救吴邪,我们必须进入内殿,拿到‘回魂盏’。”老刀总结道,“而进入内殿的前提,是通过守卫的认可,也就是我们刚刚做的,展示‘钥匙’和‘源’的认同。但进入内殿后,还要通过一个‘冰心试炼’。”
“关键在于,‘洗涤其秽’。”阿透抓住了重点,“按照守卫的意思,即使拿到‘回魂盏’,唤醒了吴邪的……魂灵?但他的身体被冰封,是因为沾染了‘墟’的污秽气息。要彻底解冻,还需要用‘源’的力量,也就是那枚‘卵’的力量,来净化他身上的秽气。可‘卵’现在很虚弱……”
张起灵默默点头。这无疑增加了难度和风险。“卵”的状态很不稳定,先前为了对抗铁面生的邪力又消耗巨大,还出现了一丝裂纹。用它来净化吴邪身上的“秽气”,能否成功?会不会对“卵”造成进一步损伤?
但眼下,没有其他选择。
“冰心试炼……”张起灵看向那两尊眼中幽蓝火焰已恢复平静,但依旧挡在宫殿入口前的冰晶武士,“或许,与它们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