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眼神,他在山上狩猎时常常见到,在许多落在陷阱里的猎物眼里都见过,那是濒临绝境的恐惧。
他不想这样。
娘和那些婶子们都说过,夫郎头几天会很难受。她们说起这个时,语气稀松平常,仿佛天经地义。
可他不想让他的夫郎难受,更不想从他这双明亮盛满笑意的眼里,再看到那种惊惧的神情。
谢冬鹤只愿意在月色与无边夜色之中,看到他的夫郎,因捧着一碗热汤而满足地欢喜。
若是圆房会让他的夫郎难受,那这房,不圆也罢。
所有的意动和心猿意马都被强行压下,谢冬鹤深吸一口气,几乎是有些仓促地收回了手,将怀里的人更紧地,却又不带任何情欲意味地搂了搂。
他哑声道:“睡吧。”
何云闲满腔的羞怯和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骤然落空。
他僵在谢冬鹤怀里,方才的暖意顷刻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全然的无措。
为什么不要他?
其实何云闲早就觉得不对劲了,一般来说,正常汉子娶了媳妇或夫郎,不可能这么久都不圆房。
可谢冬鹤却从未主动提过圆房的事,甚至还两次推拒他。
这事儿怎么想都不对劲,这一夜他带着满满的疑惑,脑子里翻涌着种种可怕的猜测,一颗心也七上八下,辗转难眠。
一桩心事憋在心里,却无人可倾诉,实在难受。
第二日上午,谢冬鹤到林子里砍木头,等砍够木头,下午就能做上鸡舍了,省得夜里还得把鸡鸭放在屋里养着。
何云闲待在家里种地,他翻了一小块地,把买来的种子全种下了,密密地挤在一处,好方便他浇水、照料。
种地要先育苗,不是说直接种了就行,得先挑一块阳光最好、地最肥的地儿,再把种子种下,这会儿不用考虑挖垄、疏密的事情,先让根长出来。
这之后再挑出长得最壮实的苗子,移栽到别处。
虽说也可以直接翻地开垄后下种子,但那样是不如先育苗择苗的长得好,长出来也稀稀拉拉的,菜园子不够齐整。
何云闲很利索地下完种子,也才半晌午过去,谢冬鹤还没回来,他就背着竹篓出去挖野菜了。
后山上没什么人,谢冬鹤不在,他一个人也不敢太深入,就跑到前山去挖。
前山要安全许多,这会儿也有不少人上山挖野菜。
何云闲看到秀秀和几个婶子、夫郎走在一处,想来也是来挖野菜的,便过去打了个招呼。
“闲哥儿,这可真是巧了,走,咱们一块。”
秀秀热情地挽着他的胳膊,一行人热热闹闹地边聊天边挖菜,何云闲敌不过她的好意,便没有拒绝。
“秀秀,你昨儿不是跟我说,林家那个汉子要娶媳妇了?”一个婶子八卦道。
“林家哪个啊,小的那个?”
秀秀正薅着一串刺梨儿,头也不抬,笑骂了一句:“还能是谁啊,他家老大呗,不是刚打死他头一个媳妇?”
何云闲不爱八卦,只默默听着,听到秀秀那句,他手一抖差点一锄头砍到自己的手。
他原本离秀秀有些距离,这会儿不自觉地就走近了,蹲在秀秀身边,悄悄竖起耳朵听,手上也掩饰性地去摘地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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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
第28章垒鸡窝
秀秀见他直挺挺伸出手去摘刺梨,连忙拦住。
笑道:“你这是犯的什么傻,要把自己活活扎死不成?”
何云闲这才发觉他摘的是刺梨,尴尬地收回手,小心翼翼地绕过枝条上的刺,一颗颗摘着。
一个婶子忍不住骂了一句,“林家那个老大,实在不是个东西!”
“是啊,打死了媳妇不说,人头七还没过呢,就想着说个新的了,真是作孽。”
“林老大不是说身子骨不好了吗?我估摸着也活不了太久。”
“是嘞,听说是忽然病倒的,本来身体挺好,忽然就病了,郎中也看了,药也吃了,就是不见好。”
秀秀讥讽道:“许是老天爷也看他不顺眼,要收了他吧,自作孽不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