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不想告诉任何人的。
况且只是摔了一跤,那地上铺了软毯,她的手臂和膝盖都没红呢!
不过,和他说应当没事。
他不是那种会笑话她的人。
沈芃芃抬眸,趁机看了他一眼。
少年的眉心皱得更高了,目光若有似无地掠向她的手。
女郎白嫩的手心上静静躺着几颗饱满的蜜饯。
李知聿抿起唇,捏了一颗。
就为了这蜜饯,吃亏了也不知道说。
当真就这么喜欢他
他压下心中那一丝莫名的情绪,正要告诫她日后莫要在做这种事情,“你…”
可下一瞬,女郎猛然站起身,扯开他蜷缩的手指,将那蜜饯塞到他手里。
“你别客气,拿着吧。”
对着女郎莹润的双眼,李知聿懒得推辞。
他深吸一口气,摊开手心。
那一枚糖果沾了灰。
他将其放进嘴里。
味道尚可。
甜腻腻的味道蔓延开来,令他想到幼时于窗前捧读国策时,伸手从间隙间接过的,一片浅淡馨香的桂花。
小六子进来时就看到这样一副岁月静好的画面。
“大人,这是从哪里来的蜜饯。”
李知聿接过他递来的手帕,看了小六子一眼。
小六子立马反应过来,顺势提及沈芃芃闯的祸事:“昨日夫人被王夫人叫去赏花打叶子牌了,我听那几个婢女说,夫人说了好多胡话下人们嘴里都传开了。”
李知聿淡淡道:“说什么了?”
小六子忽然结巴起来:“她夸了您,还说您那方面厉、厉害”
一时间,四周边的死寂。
静到小六子恍惚间以为这房子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他低着头不敢再看旁的,就这么僵硬地站了许久。
久到他以为自家主子已经走了,李知聿忽地冷声道:“此事莫要再提。”
小六子应了下来,后抬头看了眼他,赶紧夺门而出。
独留李知聿定定地站在桌前,倏然将手中的狼毫笔重重地搁下。
没过多久。
沈芃芃捧着一沓絮纸进了房内。
她径直绕到桌前,好奇地瞥了眼少年。
越看就越觉得少年今日的神情很是不对劲。
眼神黑沉沉的,淬着冰冷的寒光,又不说话。
被他的目光轻轻一扫,只觉周遭气氛都凝滞了。
沈芃芃下意识就想打破满室的沉寂。
“你怎么还坐在这里?”
沈芃芃一边说着一边往他身边站去,企图用身子将他赶到一边儿去。
“快去休息罢,我想用一用书桌。”
眼看女郎朝他逼近,李知聿眼神一紧,警惕地往旁挪了一步,离她远了些。
他的目光却仍落在她的脸上,忍了忍,终是问出来:
“你可还记得自己在宴会上和王夫人说了什么?”
沈芃芃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奇道:“我说了很多,你问的是哪一句。”
李知聿噎了噎。
“就是你昨日和王夫人吃酒夸我的那句?”
沈芃芃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夸你了?”
李知聿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承认了,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顿时气堵在嗓子眼,出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