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闻渊口袋里,手机就那样静静地震动着。
他面无表情地掏出来,扫了一眼屏幕上的“高瀚”,随手向旁一丢。手机滑落在地,屏幕暗了下去。
谢闻渊的目光没有停留。
陈恪消失了。
那天的眼神还在记忆中停留。
最后望向他的、空洞得仿佛熔金凝固的眸子,仿佛一道尖刺,让谢闻渊的心脏麻痹。
那一刀,斩断了谢闻渊在他身上留下的分体。
而失去了分体的追踪,陈恪又收敛了气息,不逸散任何一丝味道,谢闻渊便失去了他的踪迹。
——就好像,陈恪在有意躲着他一样。
谢闻渊周身的气压很低。
观察陈恪、靠近陈恪已经成为他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但现在,这部分生生被从他身上切断。
还是青年亲手斩断的。
谢闻渊唯一体验过疼痛的时候,是陈恪斩下分体的瞬间。
然而现在他才发现,比那伤口更加令他窒息的痛苦来自躯体更深处。
在他有意识以来从未体验过的感觉,让心脏胀痛。
青年不在,世界失去了所有色彩和意义,一片模糊中,唯有陈恪的身影清晰可见。
一股无法抑制的蚀骨渴望在他的身体里面叫嚣。
找到他!
找到他!
谢闻渊搜遍了所有陈恪可能会去的地方。
特管局、医院、公司……
一无所获。
无数次的电话、消息,全都石沉大海。
陈恪就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蒸发了一样。
谢闻渊的耐心渐渐见底,几乎控制不住身上的戾气。
既然找不到陈恪,那就毁了一切,那样他是否会回到自己的身边?
但如果真这样做……
青年漠然的眼神在眼前一闪而过,窒息感攫住了谢闻渊。
他强行压下了那股毁灭的欲望。
如果陈恪回来看到,那便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谢闻渊想到了饭局上陈恪说过的话:如果被发现跟踪,那他会得到惩罚。
这就是惩罚?
谢闻渊抬起眼皮,望向正在瑟瑟发抖的睦安佳苑,声音平静到几乎冷酷:“他没有回来?”
睦安佳苑整栋楼都开始剧烈摇摆起来,瑟瑟发抖。
桌上的东西因为他这样的动静,滚落摔碎了一地。
刚到家不久的刘阿婆和张余吓得面无人色,紧紧贴住墙壁,大气都不敢出。
元博文则是去了他哥那儿,暂时没有受到波及。
刘阿婆面对谢闻渊,不像面对其他污染物那样嚣张,而是小心翼翼地说:“我和小张回来之后,就没有看到小陈了,他也没有给我们打电话……”
剩下的话刘阿婆咽了回去。
她从谢闻渊眼里看到了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