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插着兜跟在她身后,注视着她踉踉跄跄的小身影,在某个瞬间,突然觉得眼前的画面有些眼熟。
他看看吴人美,又垂眸看看吴人美脚下带的路,略微有些出神。
他在脑子里为这画面主观添加了火光上去。
这和刚才那梦境的前半段,的确是很像的,但仔细对比,又有点微妙的不同。
具体是哪里不同?
似乎……是路线。
扶桑睡觉的院子和吴人美家离得并不远,很快,吴人美就七拐八拐地跳进了她家那过高的门槛后。
院子里鸡飞狗跳。
扶桑听见里边有谁在喊“不疑”。
他微微皱眉,终于加快步伐跟过去。
就见院子中央,诸葛不疑倒在地上不断抽搐,而诸葛不惑在旁边按着他,冷汗已经冒了满头。
扶桑眸色一凝,快步走过去,直接拽着诸葛不惑的后领把人扯到一边丢开,自己单膝跪地检查诸葛不疑的状态。
“癫痫。”
扶桑很快道出二字,然后一把扯掉诸葛不疑脖子上那块可笑的口水巾,拽着他的胳膊让他保持侧卧。
诸葛不惑被他丢开时还爆了句粗口,一骨碌爬起来后见他好像真有招儿,立马闭了嘴。
他重新靠过来,却被扶桑抬手挡住:
“别动他,就这样等着。”
说完,他又问:
“他有癫痫?”
“没有啊!”
“确定?”
“这有什么不确定的?我特么是他亲哥!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他也没有癫痫我还不知道啊?”诸葛不惑也很懵:
“他没有这病啊,刚突然就这样了,我特么以为有脏东西上他身了呢!”
“……”扶桑眸色深了些,却没再说什么。
他摆好诸葛不疑,站起身,抬眸时,目光微微一顿。
他看了一圈小院,问:
“吴人美呢?”
“刚不还……”诸葛不惑磕巴两下:
“……人呢?刚不还在这吗?”
“啊——!!”
哪处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是隔壁院子。
没记错的话……
扶桑微一扬眉,再次嘱咐诸葛不惑“别动他”,而后立刻朝尖叫声传来的方向去,一边戴好了手上的鬼血缠。
隔壁小院的院门大开,霍为正骑坐在门槛上,一手死死抱着门框,另一只手被吴人美用力拉拽着。
要说之前扶桑还不知道这群人为什么这么听这丫头的话、究竟在怕什么,现在就有点明白了——
月色下,铺满石板的地面突然化开一大滩浓墨,像是深黑色的沼泽潭。
谭中伸出无数双粘稠的手臂状黑影,抓握着霍为的脚踝试图把她往潭底拖。同时,她倚靠着的门槛也从底部一点点融化,慢慢地与深渊融为一体。
“三又救我啊!!!”
霍为都快哭了,她像被抓住爪子的鸟一样拼命扑腾挣扎着。
见状,扶桑回过神,抬手掐诀,鬼血缠血线便带着其上捆绑的铜钱直冲吴人美而去,像是利刃一般生生切开了她一对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