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舞阳第一个冲进岩缝,矿镐在前方开路,砸碎凸起的岩石,岩缝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石壁粗糙,刮得衣服“嗤啦”作响,身后传来红衣童子的骂声“他娘的,这鬼地方能通到哪儿去!”
“别废话,快!”大岩城城主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喘息。
白袍人殿后,不断向后甩出黄符,火球在狭窄的通道里炸开,热浪扑面而来,暂时阻隔了追来的飞虫洪流。
但虫群数量太多,火墙只维持了短短几息,就被前赴后继的飞虫用身体扑灭,暗红色的虫云再次涌来,嗡嗡声在通道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疼。
秦舞阳闷头往前冲,血核疯狂运转,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力量,但胸口那块晶体吸收来的气流还在躁动,像一团火在体内左冲右突,搅得气血翻腾,他咬紧牙关,强行压制,眼前只有前方越来越暗的通道。
岩缝并非笔直,七拐八绕,有时突然收窄,需要用力挤过去,尖锐的石棱划破皮肤,血珠刚渗出来就被狂奔带起的风吹散。
身后虫群的嗡鸣越来越近,夹杂着甲壳摩擦石壁的“沙沙”声,听得人头皮麻。
“快!再快!”红衣童子吼道,他独臂不便,在狭窄处更是狼狈,衣服被刮得破破烂烂,身上添了好几道血口子。
前方突然开阔了些,是一个小小的天然石室,大约两三丈见方,顶部有裂缝,透下几缕微光,勉强能视物,石室另一端,赫然有三条岔路,黑黝黝的,不知通向何处。
“走哪条?”大岩城城主急问,长剑横在身前,警惕地盯着来路,虫云已经追到了岩缝出口,正在往里涌。
白袍人迅扫了一眼三条岔路,又看了看顶部透光的裂缝,脸色难看“裂缝太小,出不去,三条路……气息都差不多浑浊,选错了就是死。”
秦舞阳没时间犹豫,目光在三道黑黢黢的洞口扫过,左边那条隐隐有极淡的气流涌动,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中间那条死寂一片,右边那条则有细微的“窸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
“左边!”他低喝一声,当先冲了过去。
其他人别无选择,只能跟上。
刚冲进左边通道,身后的石室就被暗红色的虫云彻底淹没,飞虫撞在石壁上,出密集的“啪啪”声,像雨点一样。
这条通道比之前的岩缝宽敞些,能勉强直起身子奔跑,但地面湿滑,布满了黏腻的苔藓类东西,踩上去“噗嗤”作响,腥臭味更浓了。
通道一路向下倾斜,坡度越来越陡,几乎要变成滑道。
“这他妈是往哪儿滑啊!”红衣童子脚脚下一滑,差点摔倒,独臂胡乱挥舞,抓住一块凸起的石头才稳住身形。
秦舞阳也感觉到了不对,这坡度太陡,而且通道四壁开始变得柔软,不再是坚硬的岩石,而是一种暗红色的、类似肉质的东西,表面还有粘液渗出,滑不溜手。
他猛地停下脚步,矿镐狠狠扎进旁边的“肉壁”,稳住身形。
“停!”他低吼。
后面三人急忙刹住,大岩城城主长剑刺入地面,划出一道火星,白袍人脸色煞白,指着前方“这……这不会是……”
话音未落,整个通道突然突然剧烈蠕动起来!
像一条巨大的肠道在收缩,四壁的肉褶猛地收紧,朝着中间挤压过来!
粘液喷涌,腥臭扑鼻。
“退回去!”秦舞阳吼道,拔出矿镐,转身就想往回冲。
但为时已晚,来时的路,那狭窄的入口处,肉壁以更快的度合拢,眨眼间就封死了退路。
不仅如此,前方、左右,所有的肉壁都在朝着中间挤压,空间迅缩小。
“我们进了那东西的肚子里!尼玛的带的什么路!”红衣童子声音都变了调,独臂挥刀砍向挤压过来的肉壁,刀锋切入,却像砍进了一团坚韧的橡胶,只切开一道浅口,粘稠的暗红血液涌出,伤口立刻蠕动愈合。
大岩城城主长剑连刺,灵光闪烁,在肉壁上留下一个个窟窿,但窟窿周围肉芽疯长,瞬间填平。
白袍人甩出所有黄符,火球冰锥炸开,炸得肉壁焦黑一片,碎肉纷飞,可更多的肉壁从后面涌上来,无穷无尽。
挤压的力量越来越大,四个人被挤在中间,背靠着背,几乎喘不过气,粘稠的液体从头顶滴落,腐蚀着衣物和皮肤,出“嗤嗤”的轻响,带来灼痛。
秦舞阳血核狂跳,血气爆,撑开一片小小的空间,但肉壁的挤压力量恐怖至极,他的骨骼都在“咯咯”作响。
胸口那块晶体吸收来的气流此刻更加躁动,几乎要破体而出,与周围肉壁的气息隐隐呼应。
“它想把我们消化在这里!”白袍人咬牙道,脸上那层淡黄光膜已经黯淡,粘液滴在上面,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拼了!”大岩城城主眼中闪过狠色,长剑上灵光暴涨,他不再攻击肉壁,而是将全部灵力灌注剑身,剑尖对准上方,“一起往上,这里力量最弱,破开它!”
“好!”红衣童子独臂握刀,赤红刀气凝聚。
秦舞阳没说话,矿镐举起,血核力量催动到极致,矿镐尖端泛起暗红光芒。
白袍人双手结印,最后几张黄符贴在三人背上“疾!”
“破!”
四人同时力,朝着头顶肉壁最薄弱处轰去!
剑光、刀气、矿镐的血芒、还有白袍人符箓加持的灵爆,四股股力量汇聚成一道粗大的光柱,狠狠撞在头顶肉壁上!
“轰——!”
肉壁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粘液、碎肉、暗红的血液像喷泉一样涌出,四人被这股力量反冲,向上抛飞,穿过炸开的窟窿,重重摔在一片硬实的地面上。
眼前豁然开朗。
但还没等他们喘口气,尖锐的嘶鸣就在耳边炸响!
虫母那庞大的身躯,就在前方不到十丈处!它竟然移动到了这里,或者说,这条“肠道”本就是它身体的一部分!
它那颗小眼睛死死盯着破体而出的四人,口器张开,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利齿,暗红色的飞虫像潮水一样从它身体各处孔洞涌出,瞬间遮蔽了上空。
四人所在之处,是一个相对宽阔的洞腔,比之前那个小些,但同样没有明显的出口,只有几条狭窄的缝隙,根本来不及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