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舞阳喘着粗气,血核还在疯狂跳动,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体内近半的血气,寿命至少烧掉了十年。
他不在乎,只要能活下来,寿命有的是办法补回来,虫母瘫在地上,像一座暗红色的肉山彻底崩塌,裂痕里汩汩涌出的血带着浓烈的腥甜气,熏得人头晕。
红衣童子第一个冲上去,独臂握刀,对着虫母的尸体狠狠砍了几刀,刀刃劈进软烂的肉里,出“噗嗤噗嗤”的声音。
“死了!真他娘死了!”他回头咧嘴笑,脸上还还沾着虫子的粘液。
大岩城城主收剑入鞘,脸色依旧凝重,他走到虫母尸体旁,蹲下身,用剑尖拨弄着裂口处翻出的内脏碎片。
“不对劲。”他低声道。
白袍人站在稍远的地方,手里捏着几枚红色晶石,晶石在他指尖微微颤动,他没说话,只是盯着虫母尸体,眉头越皱越紧。
那三名修士互相搀扶着走过来,中间修士脸上那道伤口还在渗血,他抹了把脸,看向秦舞阳,眼神复杂。
“小子,你是何人?”
秦舞阳没没理他。
他盯着虫母的尸体,血核的跳动非但没有平复,反而越来越快,像擂鼓一样撞着胸口。
不对劲,太顺利了,虫母临死前那声尖啸,不像是垂死挣扎,倒像是……某种信号?
他猛地抬头,看向洞口深处,暗红色的光还在流淌,粘稠得化不开,照在脸上有种湿冷的触感,洞口里空荡荡的,没有虫子再涌出来,一片死寂。
“都别动。”秦舞阳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红衣童子正要从虫母尸体里挖那块最大的血石,闻言一愣“怎么了?”
秦舞阳没回答。他开始数人,红衣童子,大岩城城主,白袍人,三名修士……一、二、三、四、五、加上自己,六个人,不对。
刚才冲进来的时候,明明是七个人,三名修士,加上他们四个,对了……那个一直跟在修士后面,几乎没怎么出手的年轻修士呢?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几名修士。
“你们那个师弟呢?”
中间修士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左右看了看“陈师弟?陈师弟!刚刚明明在旁边的!”
没人回应。
洞腔里只有他们粗重的呼吸声,和和虫母尸体里血液流淌的“咕嘟”声。
红衣童子也反应过来,独臂握紧刀柄,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妈的,人呢?刚才还在这儿!”
秦舞阳闭上眼睛,血核全力运转,血气像潮水一样涌向双眼,再睁开时,眼前的世界变了。
暗红色的光褪去,岩壁、虫尸、血迹都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雾气里,有无数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丝线,从虫母的尸体里延伸出来,缠绕在每个人的身上,像提线木偶。
幻觉。
他们根本没醒,从刚才那股暗红色雾气钻进鼻孔开始,他们就一直陷在幻觉里。
虫母没死,那瘫在地上的肉山,那喷涌的血液,那胜利的喜悦……全是假的。
秦舞阳低吼一声,血核猛地一震,一股狂暴的血气从体内爆出来,像无形的冲击波扫过全身,缠绕在身上的丝线寸寸断裂,灰蒙蒙的雾气剧烈晃动,眼前的景象像水面被投入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
“破!”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精血在空中化作一团血雾,血雾炸开,眼前的幻象彻底破碎。
真实的景象映入眼帘。
洞腔还是那个洞腔,暗红色的矿石光芒闪烁。但虫母根本没死,它就趴在洞口深处,暗红色的肉山身体微微起伏,表面那些孔洞里,正缓缓伸出无数暗红色的触须,触须像蛇一样在空中舞动。
其中一根最粗的触须,正卷着一个人,正是那名消失的年轻修士。
年轻修士眼睛紧闭,脸色惨白,身体被触须缠得死死的,触须的尖端刺进了他的胸口,正在一鼓一鼓地吸食着什么。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度干瘪下去,皮肤失去光泽,变得像枯树皮一样。
其余人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红衣童子趴着,独臂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大岩城城主侧躺着,长剑掉在手边,白袍人盘膝坐着,手里晶石散落一地。
那两名修士背靠着背,眼睛紧闭,脸上还残留着刚才“胜利”时的放松表情。
只有秦舞阳站着。
虫母似乎察觉到了幻象被破,那颗几乎看不见的小脑袋转向秦舞阳的方向,口器张开,出一阵“嘶嘶”的摩擦声,像是在嘲笑。
秦舞阳没时间愤怒,他一步跨到红衣童子身边,抬脚就踹。
“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