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大事了。
不是素未谋面的女儿出场,不是她一张嘴就雷霆发言,不,这些都不重要,不是真正的大事。
真正的大事是……
姜尘和姜陈同时醒着。
怎么会发生这种情况的?
姜尘拧着眉头。他头痛欲裂,脑内组织仿佛分裂膨胀,即将炸开颅骨。交错的视野分不清彼此,所以他现在既站在高处,俯视下方;又躺在沙发里,仰望上空。
感官重叠并不是多么舒适的体验。
他,或者说她,感觉自己要发疯了。
好在这种怪异的现象终止于五秒钟后。
下面的姜陈再次陷入昏睡。站立的姜尘忍着没有擦拭额头的细汗,五官表情纹丝不动,静默地打量新登场的少女。
魏清安。
这是姜尘第一次亲眼见到她。
一楼光线很暗,但魏清安的面容却很清晰。她漂亮,高挑,从容自若,很像某些韩剧走出来的反派财阀女配。
也许她在这篇文里的定位就是反派来着。不是经常有那种设定吗,喜欢各种霸凌下绊子的恶毒女配,给女主制造人生坎坷,让男主的登场拥有充分的理由。
不过姜尘也没啥确凿的证据。记忆和噩梦都吝于提供魏清安的剧情,他只知道她不好对付,可具体怎么个不好对付,完全不知情。说起来,他所了解的剧情,到姜尘禁锢姜陈就停止了,之后发生了什么呢?
难不成这篇文烂尾了?
算了算了,不想了。
姜尘开口:“清安,这样说话很不礼貌。她不是什么玩具,是你必须尊重的客人。”
魏清安的眉毛微微扬起。
姜尘觉着有必要施点儿压力:“现在回去你的房间休息。”
“知道了,爸爸。”魏清安弯腰,目不斜视地绕过沙发,离开大厅。
看起来并不能当面与他抗衡,也并没有察觉他哪里不对劲。
一直到四周寂静无声,姜尘才缓缓松开紧握栏杆的双手。掌心和手指都已僵麻。
他下楼抱起姜陈。丢掉那条可恶的热烘烘的毯子。也许是刚才的异象还残留着余韵,姜陈滚热的躯体依偎在他怀里,带来的触觉比以往更真实,更敏感。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骨血,生命,和怀里的她紧密相连。
“怎么会发烧呢?”
姜尘自言自语,提声喊道,“纪管家,叫医生了吗?”
默不作声站在暗处的纪卓立即踏出一步,跟上了姜尘,面不改色答道:“已经联系过了,再五分钟就到。”
姜尘嗯了一声。
他一点儿都不惊讶纪管家在这里。
偌大的房子,大小姐到家,却没有佣人前后招呼,如果纪卓也毫不知情,那这地方的安保就算完蛋了。
况且姜陈还发了高烧。数据报警都能把纪卓吵醒。
把姜陈放在主卧,很快医生赶来,训练有素地开始做检查。姜尘搬了把椅子,坐在稍远一些的位置,不辨喜怒地盯着看。
看得几个医生护士汗流浃背,生怕下一刻就冒出一句“她好不起来让你们所有人陪葬”。
“非常罕见的急症。”忙到最后,医生对姜尘解释,“从体征判断,姜小姐像是得了病毒性感冒,但所有症状消退得极为迅速,甚至不需要吃药。值得注意的是,她的脑部活动在一个小时前达到了可怕的高峰,我们认为这和急性高烧有不可分割的关联。”
一个小时前,姜尘和姜陈感官共享,同时清醒。
也许她高烧的原因是大脑过载。
姜尘没发烧,是因为姜尘的身体更强健。而且主意识当时还在他这边。
没人知道姜陈和姜尘拥有同样的灵魂。自然也无法剖析真正的原因。姜尘不欲说明,只问:“她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医生摇头。
“已经差不多快痊愈了,体温也降到了正常值。但她仍然会有短暂的适应期,大概一天?类似于大病初愈,有点虚弱,容易疲惫,今天最好不好剧烈运动,不吃过于刺激的食物。”
行吧。
姜尘采纳了专业人士的建议。
天亮之后,让祝峥在客房陪着姜陈睡觉。
纯睡觉,纯贴。
等到中午,再让纪卓进去换班,帮姜陈洗澡做spa。
有时候手指和嘴巴也很好用。
……
魏清安一大早就换了运动装和鞋子,绕着山路有氧跑步。她不喜欢健身房,更青睐户外清新自然的空气与满眼的绿意。跑完目标里程,脖子搭着毛巾,边擦汗边进主楼,瞥见姜尘从二楼客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