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微微侧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对上了她的眼睛。
“门已经开了。”
“你踏不踏得进来,是你的事。”
“至于门后面还有多少路,要看你能走多远。”
姒脂猛地抬头,琥珀色的眸子里骤然翻涌着滔天怒火。
右手唰地按在了刀柄上,烈虎长刀在鞘中出一声愤怒的嗡鸣,冰凤本源在丹田中剧烈跳动,几乎要破体而出。
几乎在同一瞬间,戌影的寒影刃又出鞘了一寸。
可当姒脂对上吴怀瑾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时,所有的怒火,都像被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
她的手指缓缓松开刀柄,直到她的手彻底离开刀柄,戌影的刀才缓缓收回半寸,可周身的杀意,却依旧没有散去。
她听懂了。
等他觉得她够听话了,够忠心了,够让他放心把刀递到她手里,而不用担心她反手捅回来的时候。
“末将明白了。”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淬了北境的寒冰。
五百头就五百头。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把剩下的四千五百头,亲手交到我手里。
吴怀瑾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囚笼区深处。
那些凝结了二十年的天魔结晶,在他脚下寸寸碎裂,化作灰蒙蒙的混沌灵气,消散在空气中。
他走到一个囚笼前,停下脚步。
笼中站着一头体型格外魁梧的熊族狂化兽人。
它的身形比同类大了整整一圈,浑身的皮毛呈暗褐色,胸口的白色月牙斑,已经被天魔气息侵蚀成了诡异的暗金色。
吴怀瑾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缕极细的混沌灵力,精准地刺入熊族狂化兽人颈间的玄铁项圈。
项圈上的暗金符文骤然亮起,随即被灰蒙蒙的混沌灵力一层层覆盖。那是他刻下的净化锁,被净化锁覆盖的项圈,与姒脂血脉中的精血印记,不再有任何共鸣。
她催动锁钥,这头狂化兽人不会有任何反应。
只有握有混沌本源的他,才能解开这层锁。
姒脂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一只又一只地净化那些狂化兽人。
灰金色的光芒在他指尖一次次亮起。
每一次亮起,就有一头狂化兽人的项圈被重新刻印。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姜崇烈留给她的精血,让她与这些狂化兽人产生了血脉共鸣。
但现在,没有他的允许,她连让它们抬一下爪子,都做不到。
她握着钥匙,但他却加上了另一把锁。
吴怀瑾停下脚步,转过身。
“这五百头,本王替你解开了净化锁。”
“从今日起,它们会听你的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