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槐瞪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殿下废了兽笼,加了军饷,那些兵痞哪个不服?”
姒镇没有再说话,只是端起酒樽又喝了一杯,眼底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
姒锋被揉得龇牙咧嘴,却笑得更开心了。
满堂的姒家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个个脸上都带着笑意。
他们互相敬酒,互相夹菜,说笑的声音混着铜锅里羊肉汤的咕嘟声,将整座正堂搅得热气腾腾。
姒灵趁着众人举杯喧闹的功夫,偷偷从袖里摸出一个绣了半个月的虎纹平安符,攥在手心攥得烫。
她深吸一口气,刚要起身走到吴怀瑾身边,就对上了戌影冰蓝色的眸子。
那眼神冷得像北境的寒冰,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姒灵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平安符差点掉在地上。
她连忙低下头,心脏砰砰直跳,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却再也不敢起身了。
姒脂坐在父亲身侧,看着满堂的亲眷,琥珀色的眸子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每个人都在笑。
他们笑得很真,不是装出来的,是自心底的。
他们的笑,是因为父亲在这里,是因为父亲让他们觉得安心,觉得这座城是家,不是牢笼。
她忽然想起自己在寒渊城西门军营里问过的那些老兵。
刘老叔说,公爷不是那种会弃袍泽生死于不顾的人。
那个缺了半只耳朵的老兵说,公爷记得末将的腿是与狮族厮杀时落下的残疾。
那个瘸腿的老卒说,公爷每次来营里视察,都能叫出咱们每个人的名字。可此刻看着满堂的亲眷。
看着他们脸上真真切切的笑意。
她忽然觉得。
或许父亲真的没有骗她。
或许真的有一个人。
在京城,拿着主帅府的大印,伪造了那两道军令,害死了她娘。
可如果是这样,那她恨了二十年的人。
是谁?
她握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筷子上的饺子掉在了碗里。
溅起一点汤汁,落在她赤铜色的劲装袖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一个人可以收买几个、几十个、甚至几百个人。
可能让满堂的亲眷、满营的旧部、满城的百姓都自心底地敬重他,那就不只是“收买”两个字能解释的了。
姒桀端起酒樽,站起身,朝吴怀瑾举了举。
“殿下,末将敬您一杯!殿下来北境不过几个月,寒渊城便稳如泰山,末将佩服!”
吴怀瑾端起酒樽,遮住自己半张脸。
酒液辛辣,入喉如刀割,他的脸上浮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红润。
“姒帅过奖了。本王不过是暂摄军务,寒渊城能稳,全靠姜崇烈留下的底子,和姒帅的鼎力支持。”
姒桀哈哈一笑,大手一挥。
“殿下谦虚了!来,末将再敬您一杯!”
姒槐也跟着站起来,端着酒樽,满脸通红,显然是喝了不少。
“殿下,末将也敬您一杯!殿下废了姜崇烈的兽笼,这件事做得好!末将早就看那个疯子不顺眼了,拿自己人当实验材料,不是人干的事!殿下替北境除了一害,末将服!”
说着又重重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案上的碗碟叮当作响。
姒梅掩嘴轻笑,眼角的细纹在灯笼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二哥,你喝多了。”
“没喝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