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门,该动动了。”
皇帝打断她的话,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让他们去斗。斗得越狠,撕得越碎,朕越高兴。”
吴怀夏愣住了“
可儒门……是国教……”
“国教又如何?”
皇帝看着她,语气平淡,却带着睥睨天下的皇权威压。
“国教就不能入棋局?国教就只能供在神龛上,动不得?”
吴怀夏哑口无言。
皇帝重新靠回椅背,指尖再次叩响了扶手。
“佛门这些年,借着‘普度众生’的名头,敛了多少香火钱,圈了多少土地,养了多少私兵,你知道吗?”
吴怀夏再次低下头
“儿臣……不知。”
“朕知道。”
皇帝的声音平平的,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比你那本私藏账册上写的,多十倍。”
吴怀夏的脊背瞬间绷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那本账册,是她动用了所有暗线,耗费半年心血才整理出来的底牌,她以为藏得天衣无缝。
原来,父皇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只是在等。
等她自己入局,等她把线牵到该去的地方,等她把所有藏在暗处的人,一点点引到明面上。
而她吴怀夏,从头到尾,都只是父皇这盘大棋里,一枚早已被标定了位置的棋子。
“有人递刀,你就接。接了,就砍。”
皇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提点,也带着警告。
“砍得越狠,那些藏在泥里的东西,才会自己跳出来。”
吴怀夏跪地叩,额头贴在冰冷的金砖上,心头却翻江倒海。
父皇今夜告诉她这一切,到底是全然的信任,还是敲山震虎的警告?
她想抬头,想从那张脸上找到半分答案,可她终究不敢。
只能深深叩,声音稳得听不出半分波澜“儿臣,明白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满盘算计,她半分都没看透。
起身,退下。
走到殿门口,她终究还是停下脚步,低声问
“父皇,那丹阳子……”
“朕留着,还有用。”
吴怀夏不再多言,躬身行礼,推门而出。
殿门缓缓合上,将满殿的龙涎香与天威,尽数封在里面。
四公主府,丑时三刻
书房里烛火未熄,吴怀夏坐在案前,指尖捏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
茶气散尽,她却一口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