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终于睁开眼。
他看着小道士,目光平静如水。
“那你觉得,现在是盛世,还是乱世?”
小道士愣了愣。
“当然是盛世啊,京城这么热闹……”
老道士摇了摇头。
“盛世乱世,不在热闹,在心。”
他又闭上眼睛。
“山下的人心乱了,道门就该下山了。”
小道士站在原地,细细琢磨这句话。
他看了看师父,又看了看那卷被风翻动的《道德经》。
“躁胜寒,静胜热。清静为天下正。”
小道士似懂非懂,却不再问了。
他垂手立在门边,安安静静地陪着师父,听那风声,听那翻书声,听那绵长的呼吸声。
孔府。
夜色已深,孔明皓提着长长的衣摆,迈着小短腿蹦蹦跳跳地进了府门。
“我回来啦!”
她的声音奶声奶气,可那笑容里,却藏着极深的得意。
孔毓秀站在院中,负手而立。
月光洒在她身上,月白深衣泛着淡淡的光,衬得她整个人清冷如霜。
“功法科第二,不错。”
她的声音很淡。
孔明皓眨了眨眼。
“姐姐,你不夸我?”
孔毓秀看着她,沉默片刻。
“子谓子夏曰女为君子儒,无为小人儒。”
孔明皓提着裙摆,走到她面前,仰头看着她。
“子曰后生可畏,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四十五十而无闻焉,斯亦不足畏也已。”
她顿了顿,踮起脚尖,努力想拍拍姐姐的肩膀,却够不着。
“姐姐,我才二十一,离四十五十还早着呢。”
孔毓秀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那你可知,君子有三畏?”
孔明皓眨了眨眼。
“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
孔毓秀点了点头。
“你今日在贡院,可曾畏过?”
孔明皓想了想。
“畏过。”
“何时?”
“看到白莲姐姐的时候。”
孔明皓笑得没心没肺,
“她那么高,那么好看,那么厉害……我怕她把我比下去。”
孔毓秀沉默。
孔明皓继续道。
“可后来我想,曾子说过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
她抬起头,看着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