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很淡,却让执事长老瞬间噤声。
“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她们念经,是寂灭;咱们做事,也是寂灭。寂灭之中,何来‘敢不敢’?”
执事长老垂。
“弟子失言。”
了空闭上眼。
“让她们念。她们念得越久,越显得大悲寺慈悲。她们念得越诚,越显得圣女根基深厚。”
他捻着佛珠,一字一句道。
“佛法无边,慈悲为怀。咱们大悲寺广开方便之门,普度众生,连养大的圣女都舍得送来镀金,这不是菩萨心肠,是什么?”
众和尚纷纷点头。
了空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夕阳将京城的天际染成一片血红。
他望着那个方向,捻着佛珠的手没有停。
“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
众执事长老跪伏在地,不敢出声。
窗外,最后一缕光被夜色吞没。
了空捻着佛珠,继续站着。
那身影在昏暗里,像一尊佛像,又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良久,他转过身。
“去吧。”
他走回蒲团前,缓缓坐下。
“各安其位,各尽其缘。”
众执事长老叩,鱼贯退出。
禅室里,只剩下檀香袅袅,和那个捻着佛珠的身影。
了空看着那尊金佛,唇角微微上扬了一瞬。
他捻起佛珠,低声念了一句。
“阿弥陀佛。”
声音很轻。
可在这寂静的禅室里,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无波的古井。
那尊金佛依旧金光闪闪,不言不语。
窗外,夜色如墨。
他捻着佛珠,继续坐着,却比金佛更闪耀。
另一个年轻和尚站在禅室外,生得眉清目秀,可那双眼睛里却闪着阴鸷的光。
他是大悲寺这一代的佛门圣子,法号白禅。
本该是佛门年轻一辈的翘楚。
可白莲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她。
光天灵根,圣女之名,师父的偏爱,信众的追捧……
凭什么?
“光天灵根又如何?”
“佛说众生平等,可这世间何曾平等过?”
他低声自语,
“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蠢猪。”
白禅冷冷一笑。
“让她先蹦跶。等科举结束,回了寺里……有她好看的。”
大悲寺下宗大悲庵·静室
与金碧辉煌的大悲寺不同,大悲庵朴素得多。
青砖灰瓦,木鱼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