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氏收回目光,指尖在杯沿缓缓划过,语气里带着一种沉淀了三十多年的冰冷怨毒。
“本宫只是想起些旧事。”
“你可知,子妲那骚狐狸……出身何处?”
“骚狐狸”三字她说得极轻,却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空气里。
戌影适时露出茫然之色。
“妾身……只知劳妃娘娘是西漠公主。”
“西漠公主?”
郑氏嗤笑一声,那笑声又冷又尖,与她温婉的外表格格不入。
“那不过是个方便她行走的皮囊罢了。”
“她真正的师承,是……”
她顿了顿,像是在掂量该不该说,最终还是抵不过那股积压多年的倾诉欲。
“玉女宫。”
这三个字,她说得极重,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磨出来的。
戌影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与不解。
“玉女宫?”
“妾身倒是听过这个名字,说是……清修圣地,门中女子皆冰清玉洁,不染尘俗?”
“冰清玉洁?”
“不染尘俗?”
郑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连肩膀都微微颤抖起来,但眼中毫无笑意,只有刻骨的鄙夷和愤怒。
“那是对外人说的漂亮话!”
“玉女宫,呵……那是个顶顶虚伪的地方!”
“门规头一条写着‘清心寡欲,大道独行’,可她们真正的立派根基,她们最核心的功法《素心玉女诀》,每一层瓶颈的突破,靠的都不是苦修,而是……”
她倾身向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
“靠的是‘引动’、‘驾驭’乃至‘汲取’那些位高权重男子的‘真心眷顾’与‘命数气运’!”
戌影倒吸一口凉气,这次不是装的。
她确实被这个颠覆性的信息震住了。
郑氏看着她震惊的表情,心中那口郁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话语如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
“子妲便是玉女宫那一代最出色的骚狐狸!”
“她把那套‘表面清高,实则寄生’的本事练到了极致!”
“一边喊着‘女子当自立自强’、‘情爱是修行阻碍’的口号,摆出一副出尘脱俗、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模样,鄙夷后宫争宠是‘雌竞’,是‘作践自己’;一边呢?”
“一边却最善用这套清高姿态做伪装,将每一次精心算计的接近、诱惑、乃至掠夺,都美化成‘慧眼识珠’、‘同道论交’、‘助他成长’!”
“她当年就是用这套话术,哄得……哄得一些男人晕头转向,真以为她是淤泥不染的白莲,是能渡他们心灵的仙子!”
“心甘情愿地为她奉上资源、疏通人脉、甚至……为她铺路搭桥!”
郑氏的指尖死死扣住杯壁,指节白。
“而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