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怀瑾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笃定。
“既知道,为何还要沾染?”
孔毓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还有一丝惋惜。
不是严厉的斥责,更像是当年在学堂上,她不明白为何有学生明知故犯,偏要触碰规矩一般。
吴怀瑾沉默片刻,抬眼看向她,眼中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因为那时,怀瑾别无选择。”
“子纣血祭在即,百万生灵即将沦为祭品。怀瑾修为低微,若不用些特殊手段,莫说救人,连自保都难。”
他说着,又低低地咳了起来,咳得肩头微微颤动,气息也变得紊乱。
云袖连忙上前,轻轻为他抚背顺气,动作轻柔。
孔毓秀看着他这副孱弱的模样,眼中的严厉稍稍缓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
她修的是儒家正道,讲究“正气存内,邪不可干”,最忌沾染邪魔外道的力量。
可眼前这个学生。。。。。。
她想起多年前,那个在学堂上安静听讲的孱弱皇子。
那时他的脸色比现在还要苍白,偶尔咳起来,总要用帕子捂着嘴,帕子上时常能见到淡淡的血丝。
这样的身子,竟敢去西漠那等凶险之地,还要周旋于元婴邪修之间。。。。。。
孔毓秀忽然抬手,指尖在空中虚虚一点。
一缕纯白如雪的浩然正气自她指尖涌出,在空中缓缓凝成一个古朴的“察”字。
“殿下,冒犯了。”
她说着,那个凝着浩然正气的“察”字,缓缓飘向吴怀瑾。
这是儒家“言出法随”中的“察”字诀,能探查对方体内的灵力属性、神魂状况,尤其对邪魔气息,更是异常敏感。
吴怀瑾没有躲避。
他坦然地坐着,任由那个“察”字,缓缓没入自己的心口。
纯白的浩然正气在他体内缓缓流转一周,所过之处,那些混沌气息悄无声息地蛰伏,至阳的符文与魔神的碎片,在混沌之力的调和下达成了完美的平衡,没有泄露丝毫异常。
片刻后,孔毓秀缓缓收回灵力。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没有邪气。
非但没有半分邪魔之气,吴怀瑾体内的灵力虽然微弱,却异常纯净平和,甚至隐隐透着一种中正温润的气息。
可西漠那些沸沸扬扬的传闻。。。。。。
孔毓秀再次看向吴怀瑾,这个曾经的学生正微微喘息,脸色苍白如纸,一副灵力消耗过度的虚弱模样。
难道那些传闻,都是假的?
还是说。。。。。。
她想起父亲孔孟荀曾私下对她感叹
“瑾亲王此人,如雾里看花,看不真切。”
“如何?”
吴怀夏放下茶盏,淡淡开口,打破了阁内的沉默。
孔毓秀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中肯。
“殿下体内灵力纯净,并无半分邪秽。只是。。。。。。”
她顿了顿,看向吴怀瑾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意。
“只是殿下的神魂,似有旧伤未愈,宜静养,不宜劳心劳力。”
吴怀瑾垂眸,掩去眼底的一丝精光,语气恭敬。
“谢孔师关心,怀瑾记下了。”
阁内,一时又恢复了安静。
只有吴怀智摆弄九连环的叮当声,以及窗外风吹菊叶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