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了利益。
为了将这“被迫的善行”,转化为最实际的力量。
既然枷锁暂时无法打破,那就先利用它的规则,攫取它能给予的一切。
但,
子纣是元婴期。
这个认知像一道冰冷的铁箍,猝然勒紧吴怀瑾的胸腔。
正面抗衡,毫无胜算。
即便他魂源中的至阳符文能克制魔神残力,即便他麾下四影已淬炼如刀,在元婴修士绝对的力量差距前,仍是蝼蚁撼树。
西漠这片棋盘上,子纣是执棋者,更是盘踞在棋盘中央的恶龙。
但他没有让这窒息的压迫感显露分毫。
脸上依旧静如深潭,唯有眸底掠过一丝极寒的锐光。
父皇……会没有后手吗?
这个念头如暗夜中的磷火,一闪而逝。
皇帝吴天,那个心机如渊、威压如狱的男人,会坐视自己的儿子们,像羔羊一样被扔进元婴修士与魔神信徒的屠场?
太子、二皇子、三皇子、六皇子、八皇子……乃至他吴怀瑾。
每一个皇子西行,背后牵动的都是朝堂势力、世家利益、边疆军心。
皇帝默许甚至推动这场西征,当真只是为了“平叛”“建功”?
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一场更大的清洗与筛选?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可黄雀之上,是否还有持弓之人?
吴怀瑾缓缓起身。
玄色披风拂过地面,不染尘埃。
“戌影,处理干净。”
“午影,警戒外围。”
“乌圆,探查三十里内有无追踪痕迹。”
指令冰冷如铁,毫无动摇。
无论父皇是否有布局,他吴怀瑾的路,从来只在自己脚下。
子纣是元婴,不可正面力敌。
那就借力、周旋、潜入暗处,在他最得意的大祭之夜,撕开他的咽喉。
“走。”
他转身向洞口微光处行去。
玄色披风拂过粗糙的地面,没有沾染丝毫污秽。
戌影如同无声的影,紧随其后。
将黑暗、秘密、沙蝎宗残兵临终的癫狂与警示,以及脑海中那刚刚响起的、将九十八万四千条人命摆上功德天平的冰冷任务,都留在了这片沙海之下的坟墓里。
洞口处,午影沉默伫立的玄色身影,在炽烈的天光映衬下,如同斩开明暗的利刃。
而吴怀瑾心中,通往金月王城的棋局,已然生了微妙而根本的偏移。
棋子落下的地方,不再仅仅是权力的漩涡、力量的争夺。
还多了一层冰冷的算计如何在毁灭的盛宴中,尽可能多地……“保全资产”。
因为每一个活着的平民,现在都是他这位“绝世好人”——未来功德簿上,一个闪闪光的数字。
仅此而已。
洞口外的天光炽白刺目。
吴怀瑾一步踏出,玄色披风被热浪猛地掀起,在身后猎猎鼓荡,边缘沾着的些许岩穴尘埃,瞬间被灼热的风卷走,消散无踪。
他微微眯了一下眼,适应着光线的剧变。
午影守在三步外一块风蚀巨岩的阴影边缘。
玄色劲装将她与岩石的暗色几乎融为一体,唯有口中“隐息嚼”随着平稳的呼吸,在热浪扭曲的光线中,偶尔折射出一两点冷硬的金属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