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地,几乎不敢看向吴怀瑾的方向。
只是在登车前,飞快地瞥了一眼那静立如松、颈戴项圈的戌影。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嫉妒与恐惧,随即迅低下头,钻入了车厢。
作为随行的医师,被带上了路途。
而在那辆加固马车更后方,另一辆较小却更为精致的马车里。
梓颖撩开车帘一角,露出一张苍白却精致如瓷娃娃的小脸,她身上穿着新做的浅绿色夹袄。
头梳得整整齐齐,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蓝布包裹。
里面是那枚珍贵的《通幽御鼠篇》玉简和一些吴怀瑾赏赐的小玩意儿。
她黑亮的眼睛里充满了对未知远方的恐惧。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需要、被赋予了使命的坚定。
她放下车帘,小小的身子在车厢里坐得笔直。
耳朵微微动着,似乎在倾听着地底那些常人无法察觉的声音。
这只敏感的幼鼠,将是她主人深入大漠的耳朵。
吴怀瑾在戌影的虚扶下,翻身上了午影牵来的黑马。
马鞍硬冷,他微微蹙了蹙眉,似乎有些不适。
云袖连忙将一只软垫递过去。
被他摆手拒绝,他需要习惯,习惯这马背,习惯这颠簸。
习惯……即将到来的一切。
午影沉默地将马缰递到他手中。
然后退开一步,如同一尊雕塑,护卫在侧。
她口中的金属嚼子在动作间出细微的摩擦声。
她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尤其是那些昏暗的巷口与屋顶。
吴怀瑾的目光缓缓扫过他的队伍。
所有的棋子,都已就位。
他轻轻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
压下喉间一丝若有若无的痒意。
“出。”
吴怀瑾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是。”
戌影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她颈间的歃影箍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
他轻轻一夹马腹,黑马迈开四蹄,小跑起来。
午影立刻跟上,步伐轻盈,口中的嚼子随着动作轻微作响。
乌圆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消失在辎重队中。
只有偶尔极轻微的铃铛声,显示着她如同灵猫般在暗处随行。
梓颖所在的马车帘子晃动了一下,被她轻轻拉紧。
丑影的车厢里,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带着恐惧的抽气。
崔猛催动坐骑,赶到队伍最前方。
大声呼喝着,调整着行军的度与队形。
新兵们紧紧握着手中的长枪,跟着旗官的指引,迈动还有些生涩的步伐。
石柱走在队列中,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
偶尔抬手摸一下怀里藏着的一小块硬邦邦的干粮。
队伍如同一条苏醒的长龙,沿着官道,向着西方,沉默而坚定地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