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再次笼罩瑾郡王府。
沁芳园内,丑影,或者说崔有容,独自坐在妆台前。
铜镜里的脸,比昨日又憔悴了些,脂粉也难完全掩盖眼下的青黑与唇色的苍白。
白日里在校场边“偶遇”崔猛。
端着“崔家姑奶奶”的架子关切询问了几句。
又特意叮嘱他要尽心辅佐“瑾儿”,做足了姿态。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强撑着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鼻梁,平滑的触感让她心中稍安。
却又立刻被更大的惶恐攫住,这虚假的“自由”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不知何时就会落下,她必须更快,必须产出更多……更优质的“太阴灵液”。
想到白日里见到戌影那冰冷的目光。
还有校场上那毫不留情的一脚……
嫉妒如同毒蛇啃噬着她的心,连那个小贱人都能在主人面前如此得脸。
她颤抖着从妆奁最深处摸出一个小巧的玉盒。
打开。
里面是三颗龙眼大小,通体赤红,散着灼热气息与浓郁药香的丹丸。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是她当年机缘巧合所得的三颗“赤阳煅骨丹”。
药性至阳至猛。
本是体修用来淬炼筋骨、冲击关隘的虎狼之药。
对她这等阴柔体质的医修而言,无异于穿肠毒药。
可此刻,她顾不得了。
她需要力量,需要尽快恢复。
她闭上眼,脸上闪过一丝决绝。
将三颗赤红丹丸尽数吞下。
丹药入腹,如同三团烈火轰然炸开!
灼热狂暴的药力瞬间冲垮了她勉强维持的灵力循环。
在她脆弱的经脉中横冲直撞,肆意破坏。
“呃啊——”
她再也忍不住,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整个人从绣墩上滚落在地,蜷缩着,剧烈地抽搐起来。
她华贵的衣裙瞬间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因痛苦而绷紧的腰臀曲线和胸前饱满的弧度。
皮肤表面泛起不正常的赤红,青筋暴起。
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都被放在烈火上炙烤。
骨骼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痛!
就在这无边的痛苦即将吞噬她所有意识的瞬间,一个极其遥远、却又无比清晰的画面,猛地刺破了她的识海——
那是许多年前,清河崔氏后花园的午后。
她,那时还只是被称为“有容小姐”的少女,小心翼翼地用指尖凝聚着微弱的太阴灵力,轻柔地抚慰着一只从巢中跌落的云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