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主子。”
“而你们,是下人。”
“见到她,需躬身行礼,尊称一声‘小姐’。”
“若有半分不敬,或敢以血脉亲情攀缠……”
吴怀瑾的指尖在榻沿轻轻一顿。
“府规之下,不缺几条冤魂。”
“现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目瞪口呆的赵大夫妇,最终落在梓颖空洞的脸上。
“行礼。”
赵大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看着那个衣着光鲜的“女儿”,一股混杂着羞耻、恐惧和本能抗拒的情绪在他胸腔里冲撞。
他下意识地看向妻子王氏,那个总是怯懦的女人此刻瘫软如泥,眼里只剩绝望。
要给自己的女儿下跪?
叫她小姐?
这简直是倒反天罡!
“嗯?”
吴怀瑾出一声轻哼。
声音不大,却让赵大浑身一个激灵。
他看到了郡王眼中的幽寒,也看到了两侧的护卫。
他扯了一把旁边几乎失去意识的妻子。
然后。
当着他们亲生女儿的面。
在澄心堂这片象征着无上权势与威严的金砖地上。
这对曾经抛弃了女儿的父母。
对着那个他们带来世间,又亲手推开的孩子。
深深地。
将额头,抵在了金砖地上。
哽咽着喊道
“小……小人……赵大(王氏)……参见……小……小姐……”
“谢……谢小姐……恩典……”
声音在空旷的堂内回荡,带着令人心头紧的怪异和悲凉。
梓颖站在那里。
小小的身体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她看着父母对她叩,看着他们花白的头和佝偻的背,听着那一声声陌生而刺耳的“小姐”,心脏的位置传来一种冰冷的麻痹感。
她以为自己会哭,会愤怒,会有什么东西碎裂,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白茫茫的空洞,以及空洞中央,那个端坐于榻上身影。
她以为的恨意没有翻涌,残留的依恋也瞬间冻结。
世界在她眼前褪去了所有色彩和温度,只剩下黑白分明的界限——
一边是跪着的、卑微的过去,一边是坐着的、绝对的现在和未来。
心口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掏了一下,空落落的,带着一种冰冷的麻木。
就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荒诞的戏。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情感,都在父母额头触地的瞬间,戛然而止。
世界,仿佛被隔绝了一层透明的薄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