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微哑,带着气虚的沙哑。
“你面色不佳。”
皇帝的声音透过珠帘传来,听不出关切,也听不出疑问,只是一种陈述。
“可是受了惊吓?或是……旧伤又有反复?”
瞬间,殿内几乎所有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落在了吴怀瑾身上。
太子吴怀仁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看向吴怀瑾的眼神深处,那抹审视的幽光一闪而逝。
三皇子吴怀礼依旧看着自己的手,嘴角却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吴怀瑾在心中冷笑,面上却丝毫不显。
他甚至在袖中暗暗用力,让指尖掐入掌心,逼得脸色更白一分。
他微微躬身,姿态谦恭而虚弱。
“劳父皇挂心。”
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又强自镇定。
“儿臣……儿臣只是昨夜魂源旧伤突剧痛,心中惶恐不安……”
“方才听闻宫外异动,更是……更是……”
他话语未尽,但那份孱弱皇子对自身病体的忧虑,以及对未知危险的天然恐惧,已表露无遗。
他抬起眼,眸中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依赖与孺慕,完美扮演着一个依赖父亲、身体孱弱、不堪风雨的弟弟。
珠帘之后,一片沉寂。
只有那龙气威压,如同实质,缓缓扫过他的全身。
吴怀瑾能感觉到,那无形的力量在他周身游走,甚至在他刻意模拟出的、炼气期“虚浮不稳”的灵力壁垒上稍稍停留。
他全力收敛着“本源髓乳”残留的太阴气息,以及四影灵源交融后可能产生的任何一丝驳杂波动,只将那份“真实”的虚弱与“孱弱”的根基,赤裸裸地呈现出去。
许久。
皇帝平淡无波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既如此,便好生回府静养。”
他并未深究吴怀瑾的“旧伤”,转而对着殿内众人,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
“西郊祭坛,冷宫裂隙,不过些许宵小作祟,借邪术蛊惑人心,意图不轨。”
“影龙卫与钦天监已联手处置,逆党伏诛,邪祟尽除,涉事婴孩皆已救出,安然无恙。”
“此事,已了。”
已了。
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太子吴怀仁脸上那“惊怒”的表情微微一僵,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接触到珠帘后那道模糊却无比威严的目光,终究还是将话咽了回去,躬身道
“父皇英明。”
二皇子吴怀义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三皇子吴怀礼覆盖在薄毯下的手指,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六皇子吴怀智似乎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