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瑾郡王府,已是午后。
澄心堂内弥漫着一股比往日更浓的药味。
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衰败气息。
吴怀瑾褪下朝服,只着一身素绫寝衣,斜倚在窗边软榻上。
脸色比入宫前更白了几分,唇上不见丝毫血色。
仿佛刚才那场面对皇帝的“觐见”,真的耗尽了他本就“孱弱”的元气。
云袖跪坐在脚踏上,正用温热的药巾为他敷额。
动作轻柔,眉宇间忧色深重。
云香则端着一碗刚煎好的、黑黢黢的汤药。
用小银匙一点点吹凉,准备伺候他服用。
殿内静得只剩下药巾拧水的细微声响。
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吴怀瑾闭着眼,眉心微蹙,似乎在忍受着某种不适。
然而,在那苍白脆弱的表象之下。
他的神魂正以前所未有的度运转。
消化着体内那磅礴的太阴本源,修复着残破的魂源。
同时冷静地分析着方才宫中所得的一切信息。
父皇的警告,太子的伪装,宫中的暗流……
风暴的征兆已如此明显,他必须争分夺秒。
“戌影。”
他并未睁眼,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一直如同雕像般侍立在阴影中的戌影,立刻无声上前,跪伏在地。
“奴在。”
“崔有容情况如何?”
吴怀瑾问得直接。
“回主人,崔娘子自清晨耗尽本源调制‘星髓乳’后,一直昏迷不醒,气息微弱。”
“奴已按主人吩咐,喂她服用了固本培元的丹药,但……亏损太过,非一时半刻能恢复。”
戌影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吴怀瑾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冰冷的漠然。
昏迷不醒?
气息微弱?
崔有容的潜力,看来还未到极限。
或者说,她求生的本能,以及对“被需要”的执念,还能再压榨出一些价值。
“去告诉她,”
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残忍。
“本王旧伤反复,太医束手,恐……有性命之忧。”
戌影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榻上那面色苍白、却眼神冰冷如霜的主人。
她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这是要逼崔有容在生死边缘,再次强行凝聚本源。
这可能会彻底毁掉她的金丹根基,甚至……要了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