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无庸的引领下,他缓步踏入宫门。
步伐略显虚浮,需要云袖稍稍用力搀扶。
目光却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宫道两侧。
守卫的禁军,眼神比往日更加锐利。
站位也似乎经过微调,隐隐构成某种合击阵势。
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龙气威压,似乎也比往常更加活跃。
如同蛰伏的巨龙,稍稍睁开了眼皮。
看来,冷宫那边的异动,果然引起了父皇的警觉。
甚至可能……不止是警觉。
“高公公,父皇今日……气色如何?”
吴怀瑾状似随意地问道,语气带着晚辈的关切。
高无庸脚步不停,侧身微微低头。
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
“回王爷,陛下一切安好,只是近日政务繁杂,略有些操劳。”
回答得滴水不漏。
吴怀瑾不再多问。
一行人沉默地行走在漫长的宫道上。
朱红宫墙,琉璃碧瓦,在晨光下闪耀着冰冷而威严的光泽。
行至一处拐角,另一队仪仗恰好迎面而来。
明黄伞盖,蟠龙旌旗,赫然是太子吴怀仁的车驾。
太子坐在步辇之上,穿着一身杏黄常服。
面容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符合他“平庸”人设的倦怠。
眼神看似平和,深处却仿佛蕴藏着看不透的迷雾。
他看到吴怀瑾,脸上立刻堆起符合长兄身份的、带着几分亲近却又自然流露出储君威仪的笑容。
“九弟?”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关切。
“你不是在府中静养吗?怎地入宫来了?可是身子又有不适?”
他的目光在吴怀瑾苍白的脸上停留。
那关切看起来无比真诚,仿佛真的只是一位关心弟弟身体的兄长。
然而,吴怀瑾却敏锐地捕捉到。
在那看似平和的目光深处,一丝极快闪过的、如同幽潭底部微光的审视。
太子的气息收敛得极好,近乎完美地模拟着一个修为平平、耽于享乐的储君。
但吴怀瑾的神魂感知远常人。
尤其是在吸收了崔有容的“本源星髓乳”后,对能量波动的感知更是敏锐了数倍。
他隐隐感觉到,太子那平和表象下。
隐藏着一股如同深海暗流般深沉、凝实的力量。
远非表面显露的那么简单。
这位太子兄长,隐藏得……可真深啊。
吴怀瑾心中冷笑,面上却丝毫不显。
他在云袖的搀扶下,微微躬身行礼,姿态谦恭而虚弱。
“臣弟参见太子殿下。”
“劳太子殿下挂心,臣弟只是……旧伤略有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