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崔大人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他半阖着眼,仿佛精力不济。
并未多看崔克让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崔克让直起身,看着眼前这位看似弱不禁风的少年郡王。
喉咙滚动了一下。
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臣……臣今日冒昧前来,实是有不得已之苦衷。”
“想向郡王殿下……求教。”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恳切。
“哦?”
吴怀瑾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崔大人乃朝中重臣,崔家栋梁。”
“有何难事,竟需向本王这闲散之人求教?”
他话语平淡,却像一根针。
精准地刺中了崔克让心中最痛的角落。
崔克让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
眼底闪过一丝屈辱。
但很快被更深的无奈和急切淹没。
“殿下恕罪……”
他再次躬身,声音艰涩。
“臣……臣近日核查家中部分产业账目。”
“现……现一些……不甚妥当之处。”
他含糊其辞,不敢明言家族内部的倾轧。
“且听闻……听闻一些江湖势力。”
“似乎也对崔家产业……心怀不轨。”
他抬起头,目光带着希冀看向吴怀瑾。
“臣人微言轻,能力有限。”
“恐……恐难以维系,辜负家族厚望。”
“思来想去,唯有殿下您……仁厚睿智。”
“或能为臣指点一二迷津。”
他说得委婉。
但那份走投无路的惶急,已是昭然若揭。
吴怀瑾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书房内一时间只剩下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以及崔克让那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这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让人难熬。
崔克让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手指在袖中紧紧攥起。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逼到悬崖边的鹫鸟。
而眼前这位年轻的郡王,则是那唯一可能伸手拉他一把的人。
尽管他知道,这伸手,必然伴随着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