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怀瑾放下茶杯,眸中算计的光芒更盛。
急了好。
急了,才会病急乱投医。
才会更容易抓住……他抛出的那根“救命”绳索。
“让我们在御史台的人,给那位给事中递个话。”
他缓缓道。
“就说,听闻崔家内部似有纷争,部分产业管理混乱。”
“恐影响漕运稳定,望其……多加留意。”
戌影心领神会。
这是要将崔克让试图寻求的“护身符”,变成悬在他头顶的利剑。
让他清楚地意识到,没有强有力的靠山。
他连手中那点残羹冷炙都保不住。
“另外,”
吴怀瑾沉吟片刻,目光扫过戌影。
“找个机会,让崔克让‘意外’得知。”
“本王虽在病中,但对漕运事务,亦有些……微不足道的见解。”
戌影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主人这是要亲自下场,抛出诱饵了。
以一个“体弱多病”却“心怀天下”的皇子身份。
对一个“怀才不遇”的家族边缘人,表达一丝“惺惺相惜”的“关注”。
这对于正处在内外交困中的崔克让而言。
无疑是黑暗中的一丝微光。
哪怕这微光,可能来自深渊。
“奴……明白该如何做。”
戌影低头,声音沉稳。
她知道,自己又将扮演那个连接主人与崔家的“桥梁”。
尽管这座桥梁,通往的可能是家族的裂痕。
但她已做出选择。
“去吧。”
吴怀瑾挥挥手。
戌影叩,无声退下。
书房内只剩下吴怀瑾,以及侍立左右的云袖云香。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指尖揉按着依旧隐隐刺痛的眉心。
魂源的创伤,如同一个无底洞,持续消耗着他的精力。
他需要更多的资源,更快的恢复度。
与崔克让的接触,必须加快。
还有那月晦之夜,迫在眉睫。
他必须在那之前,拥有足够的力量,应对一切变数。
“殿下,您脸色不好,可要再歇息片刻?”
云袖担忧地上前,轻声问道。
吴怀瑾睁开眼,看着云袖那张写满关切的脸。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正在为他按摩太阳穴的手。
云袖的手微微一颤,脸颊瞬间飞起红霞。
却不敢挣脱,只是羞涩地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