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入。
在书案前丈许之地跪下,额头触地。
“奴戌影,参见主人。”
她的声音低沉平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
“讲。”
吴怀瑾靠向椅背,闭上眼,揉着刺痛的眉心。
“禀主人,乌圆传回密报。”
“西郊砖窑祭坛所需物资庞大,听风楼近日调动了数笔巨款。”
“通过几家看似不相干的绸缎庄和米行进行周转。”
“最终都流向了几处隐秘的仓库,用于采购玉石、香料以及……大量活畜。”
戌影语平稳地汇报着。
“活畜?”
吴怀瑾睁开眼,眸中寒光一闪。
“是,多为黑山羊和牛犊,气息……似乎经过特殊筛选。”
戌影答道。
吴怀瑾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黑山羊……在某些古老邪恶的仪式中,常被视为不祥与献祭的象征。
牛犊……纯净的生命力?
看来,对方为了这月晦之夜的“开门”仪式,准备得相当充分。
而这一切,都需要海量的金钱支撑。
听风楼……一个江湖情报组织,何时有了如此雄厚的财力?
其背后,定然还有更大的金主。
是西域残余势力?
还是……朝中某些人的暗中支持?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桌上那令人头疼的账册。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的脑海。
听风楼能通过灰色渠道敛财,他为何不能?
小了,格局小了!
光靠抢夺这点灰色产业,终究是小打小闹。
他的目光,应该投向更庞大的目标——那盘踞大夏上千年,枝繁叶茂,根深蒂固的庞然大物,清河崔氏。
德妃的母族,戌影的出身之地。
崔有容与崔克让背后的倚仗。
亦是这大夏朝堂之上,一股不容忽视的庞大力量。
其财富积累,历经数代,早已不是区区几家商铺可比。
田庄、矿脉、船队、遍布各州郡的产业……
那才是真正流淌着金银的江河。
若能从中分得一杯羹,不,若能将其部分力量化为己用。
何愁“财”字困局?
他之前将目光局限于听风楼那点灰色产业,倒是有些舍本逐末,眼界窄了。
只是,崔家这等世家,内部关系盘根错节,牵一而动全身。
且德妃与崔家关系密切,是其宫中立足的重要依仗。
他若贸然对崔家伸手,是否会引来德妃的警觉甚至反弹?
他指节轻轻叩击着紫檀木桌面,出规律的笃笃声。
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几个人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