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躯已死,戌影……只为主人而存。”
她的话语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
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的决绝。
仿佛在陈述一个如同日出日落般自然的真理。
吴怀瑾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他伸出手,从旁边小几上拿起一件物事。
那是一枚半环形、色泽深青、刻着繁复崔氏族徽的古老玉玦。
这是崔克让方才在沁芳园,最后看似随意地、以父亲关怀女儿的名义,塞入戌影手中的。
美其名曰,佑她平安。
实则,是一种无声的提醒与牵绊。
吴怀瑾指尖捏着那枚玉玦,对着跳动的灯火看了看。
玉质上乘,雕工古拙,蕴含着淡淡的、属于清河崔氏的古老气息。
“这玉玦,倒是块好东西。”
他语气平淡。
戌影的目光,终于抬起了一瞬,落在那枚玉玦上。
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随即又飞快垂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头埋得更低。
吴怀瑾看着她这副姿态,忽地将那玉玦随意一抛。
玉玦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地毯上,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既是予你‘平安’的,便留着吧。”
他语气淡漠,仿佛丢弃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戌影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看着滚落在脚边不远处的玉玦。
那深青色的光泽在昏暗光线下,如同崔克让那双审视的眼睛。
她没有动。
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再偏移一分。
只是保持着跪伏的姿势,如同脚下那枚玉玦根本不存在。
吴怀瑾静静地看着她。
殿内只剩下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许久,他缓缓起身,走到戌影面前。
玄色的袍角曳地,停留在那枚玉玦旁边。
他俯视着跪在脚下的戌影,看着她紧绷的背脊,看着她绝对臣服的姿态。
然后,他抬起脚,将那枚刻着崔氏族徽的玉玦,轻轻踢开。
玉玦滚了几圈,无声地没入更深的阴影角落,再也看不见。
“碍眼。”
他淡淡吐出两个字。
戌影紧绷的身体,在那一刻,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仿佛某种无形的枷锁,随着那枚玉玦的消失,也被一同踢开。
“奴,明白了。”
她的声音依旧低沉,却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
吴怀瑾不再看她,转身走回软榻。
“崔有容那边,她既喜欢‘照顾’,便让她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