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影。
她如同早已与阴影融为一体,玄色的劲装勾勒出精悍的线条,脖颈上的歃影箍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幽光。
梓颖吓得浑身一僵,脚步顿在原地,小脸瞬间褪去血色。
她认得这个气息沉凝、令人望而生寒的女子。
是主人身边那个,最沉默,也最可怕的影卫。
“我……我有要事禀报主人!”
梓颖强迫自己稳住声音,尽管尾音仍带着一丝颤抖,但她努力挺直了瘦小的脊梁。
“是关于西边……和地底的异动!”
戌影没有回应,也没有让开。
她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但那无形的压迫感,已经让梓颖几乎喘不过气。
……
澄心堂内。
吴怀瑾缓缓睁开眼。
云香恰到好处的揉按稍稍缓解了他魂源深处的隐痛。
“外面何事?”
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侍立一旁的云袖微微躬身。
“殿下,是西院那个小丫头,梓颖,似乎有急事求见。”
“戌影拦住了她。”
吴怀瑾眸光微动。
这只“幼鼠”?
深夜跑来,所为何事?
他能通过魂契隐约感知到戌影那边传来的、属于梓颖的紧张却坚定的情绪波动,与往日纯粹的恐惧有所不同。
“让她进来。”
“是。”
云袖应声,走到殿门处,低声对戌影吩咐了一句。
戌影的身影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梓颖只觉得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骤然消失。
她松了口气,腿脚却有些软。
在云袖的示意下,她小心翼翼地迈过门槛,走进了温暖如春、灯火通明的内殿。
殿内的奢华与温暖让她有些目眩,但她迅低下头,不再像第一次那样无所适从。
她走到软榻前丈许之地,学着乌圆她们的样子,双膝一软,跪了下去,额头轻轻触碰在光滑微凉的地板上。
“奴……梓颖,参见主人。”
她的声音依旧细弱,却带着一种努力维持的平稳。
吴怀瑾垂眸看着跪伏在地的小小身影。
如同刚刚离巢、却试图展翅的幼鸟。
“何事?”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梓颖抬起头,黑亮的眼睛里带着未散的惊惧,但更明显的是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坚定。
“主人,奴……奴听到了新的动静!”
她将自己方才在地底听到的,关于鼠群对棺材铺“冰冷”气息的剧烈恐惧,地底深处被惊动的“存在”似乎更加躁动,以及……关于那个“特别小的声音”(她弟弟)变得更加微弱、几乎要断绝的信息,尽可能清晰、有条理地说了出来。
她没有哭泣,只是紧紧咬着下唇,直到唇色白。
“奴还听到,”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黑亮的眼睛直视着吴怀瑾,
“那些老鼠说,西边来的‘黑烟’(邪恶力量)正在地底画‘线’,好像……好像在连接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