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云袖将托盘轻轻放在榻边小几上,与云香一同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并轻轻合拢了殿门。
关门时木轴“咔”地响了声,轻得像片叶子落在地上。
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那鸟鸣是檐下的麻雀,叽叽喳喳两声,又很快歇了。
吴怀瑾缓缓坐起身,银狐薄毯自肩头滑落。
他并未下榻,只是静静坐在那里,眸光深沉似水。
赵家女童……鼠语……沙蝎宗密室……
一个个线索在脑海中飞串联、碰撞。
这绝非巧合。
天道之下,竟真有如此奇诡的禀赋?
还是说,这女童的存在本身,就是某个更大棋局中的一环?
无论如何,这条线,他必须抓住。
这或许是一个比乌圆的蛛网更隐蔽、更难以防范的情报来源。
他意念微动,连接上了酉影。
「酉影。」
「奴在。」
远在永宁坊外围某处制高点的酉影立刻回应。
“那女童,除了与鼠语,可有其他异常?其父母族人,情况如何?”
吴怀瑾的意念冷静而周密。
「回主人,女童除却此项,言行与寻常五岁稚童无异,略显怯懦。」
「其父赵大,腿伤未愈,卧病在床。其母李氏,操持家务,偶尔接些缝补浆洗的零活,家境贫寒,邻里皆言其家老实本分。」
「慈幼局老局丞前日又送过一次米粮,对其家颇多照拂。」
背景干净,看似寻常。
这就更加凸显了那女童天赋的诡异与珍贵。
吴怀瑾沉吟片刻。
这样的人才,或者说,这样的“工具”,绝不能放任在外,更不能被他人察觉利用。
“酉影,”
他下达指令,
“今日入夜后,你想办法,让那老局丞‘偶然’现赵家即将断炊,且赵大伤势有恶化之兆。”
“然后,引导他明日一早,再来清晏殿求助。”
他顿了顿,补充道
“做得自然些,就像他自善心,主动想起本王之前的‘仁善’一般。”
「奴明白。」
酉影的回应没有丝毫犹豫。
切断与酉影的联系,吴怀瑾的思绪又转向了那只正在地下密室中浸泡药浴的“马”。
那密室的药汤是用十几种草药熬的,此刻该还冒着热气。
午影的恢复度尚可,但经过昨夜疾驰与搏杀,仍需时间稳固。
沙蝎宗经此一事,必然警惕大增,胡记香料铺此刻恐怕已是龙潭虎穴,暂时不宜再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