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香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跪坐在榻前,用小小的银勺,舀起些许米汤,轻轻吹了吹,才小心翼翼地递到乌圆唇边。
乌圆似乎嗅到了食物的气息,干裂的嘴唇本能地微微张开。
温热的米汤流入喉间,带来一丝暖意和滋润。
她吞咽得有些困难,但并未抗拒。
喂了几勺后,乌圆涣散的眼神似乎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光亮。
她艰难地转动眼球,视线模糊地聚焦在吴怀瑾身上。
“……主……人……”
她嘶哑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嗯。”
吴怀瑾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感觉如何?”
乌圆的眼神中掠过一丝茫然,随即被巨大的疲惫淹没。
她似乎想摇头,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只是眨了眨眼,泪水毫无预兆地再次滑落。
“奴……无能……”
她破碎地哽咽道,
“差点……坏了主人的事……”
“你带回了重要的消息。”
吴怀瑾的语气没有太多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就够了。”
他的肯定,让乌圆灰败的脸上似乎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积蓄力量。
再次睁开时,眼神虽然依旧虚弱,却多了几分挣扎着想要汇报的急切。
“胡记……香料铺……”
她艰难地组织着语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抠出来,
“后院……假山……左手第三块石头……下面是空的……有机关……向下……很深……”
她的呼吸又急促起来,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神色,
“密室……很大……有……有血腥味……中间……黑色石头垒的……祭坛……上面……挂着一幅画……”
提到那幅画,她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眼中恐惧再现,
“画上……一个人……穿着……从没见过的袍子……看不清脸……但是……那双眼睛……是活的!它们在动!它们在……在看每一个进去的人!”
她猛地抓住身下的软垫,指节泛白,
“奴……奴只是多看了一眼……就觉得……魂都要被吸进去了……然后……就被现了……”
说到这里,她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愈灰败。
吴怀瑾抬手,示意云香暂停喂食。
他静静等着乌圆缓过这阵咳嗽,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除了眼睛,那画上的人,还有什么特征?袍子是什么颜色?样式如何?”
乌圆努力回忆着,眉头紧紧锁起,显然那段记忆伴随着巨大的痛苦。
“袍子……好像是……暗红色的……上面有……金色的……扭曲的花纹……像……像蛇……又像……文字……奴……奴不认识……”
暗红金纹,似蛇似字……
吴怀瑾在心中默默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