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带着哽咽的坚定。
“两件事。”
吴怀瑾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第一,集中精力,查明那批‘货物’最终运往何处,是否与碧梧宫有关。此事优先级最高。”
“第二,想办法接触那些西域流民,尤其是那些行踪诡秘的。摸清他们的底细,若能收买或利用,再好不过。需要银钱打点,去找戌影支取。”
“是!奴明白!奴一定办好!”
乌圆的声音因激动而拔高,又立刻意识到失态,赶紧压低,带着无比的虔诚。
她等待着主人让她退下的指令,内心充满了执行新任务的狂热。
“等等。”
吴怀瑾再次开口。
乌圆立刻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伏地不动,连呼吸都屏住了,心中充满了被主人再次留住的受宠若惊。
吴怀瑾走下座位,缓步来到她面前,玄色的衣摆停在她的视线边缘。
他并未蹲下,只是垂眸凝视着脚下这具因激动而微微战栗的躯体。
他的目光,落在了她脖颈上那枚暗哑的“牵机铃”上。
随即,他伸出食指,用指节侧面,极其轻缓地、几乎只是触碰空气般,蹭过了那冰凉的金属表面。
动作带着一种审视器物般的冷静,却又因这突如其来的接触部位,而显得格外亲昵与……危险。
乌圆猛地一颤,像是被冰冷的火焰烫到,整个人僵直如铁,心脏疯狂擂鼓,几乎要撞碎胸骨。
那触碰轻如羽毛,却比任何重击都更让她魂飞魄散!
她能感觉到主人指节微凉的硬度与铃铛的冰冷融为一体,清晰地烙印在她的感知中。
“此事关乎重大,务必谨慎。”
吴怀瑾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你的能力,本王看在眼里。但你的安全,同样重要。”
他的指节就那样若有若无地贴着“牵机铃”,没有用力,却仿佛扼住了她命运的咽喉,又像是在抚摸最忠诚的猎犬项圈上的铭牌。
“记住,若有危险,以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本王需要的是长久的耳目,而非一时之功。明白吗?”
这看似平淡的叮嘱,配合着脖颈要害处那若即若离的触碰,听在乌圆耳中却如同最滚烫的烙印,混合着极致的恐惧与被认可的狂喜,深深印刻在她的灵魂上。
被需要!被认可!被以这种绝对掌控的方式“关心”!
“奴……奴知道了!”
她哽咽着,泪水汹涌而出,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谢主人!奴……奴的命是主人的!”
就在这时,她像是被某种情绪冲昏了头脑,猛地抬起头,那双猫儿眼里燃烧着近乎癫狂的火焰,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却清晰地立下誓言
“主人放心!”
“奴就算拼上这条贱命,豁出这身皮囊,也定要把那沙蝎宗的底裤都扒出来,将那碧梧宫的隐秘查个底朝天!”
“若是办砸了,奴……奴就自己跳进那碧梧宫的井里,绝不给主人添一丝麻烦!”
这誓言狠绝而卑微,充满了不顾一切的狂热,更像是一道她自己立下的、不成功便成仁的军令状。
吴怀瑾看着她眼中那混合着泪水与狂热的光芒,神色未变,只是收回了手,仿佛只是拂去了一丝尘埃。
“记住你的话。但也记住本王的话——活着,才有价值。去吧。”
他的语气依旧淡漠,但最后那句“活着,才有价值”,却像是一根无形的火光,牵住了即将不顾一切扑向火焰的飞蛾。
“是!奴……奴记住了!奴告退!”
乌圆重重地、几乎是匍匐着磕了三个头,仿佛要将主人的话语和自己的誓言一同刻入骨髓。
这才手脚并用地、以最快的度退至窗边,灵巧却带着一丝决绝的狂热翻出窗外,消失在晨曦中。
书房内重归寂静。
吴怀瑾站在原地,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金属铃铛的冰冷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