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娘子,开开门,我们是慈幼局的,听说你家遇到了难处,特来看看。”
老局丞的声音温和而清晰。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憔悴不堪、眼窝深陷的妇人的脸。
她警惕地看着门外三人,尤其是在看到老局丞身后那两个虽然穿着旧衣但还算齐整的孩子时,眼神更加不安。
“你们……你们是……”
妇人的声音沙哑干涩。
“娘子莫怕。”
老局丞连忙表明身份,并将手中一小袋米和几包草药示意给她看,
“我们是城西慈幼局的,听闻你家男人受伤,孩子病着,特地送些东西来,略尽绵力。”
那妇人愣了片刻,眼中的警惕渐渐被难以置信和巨大的惊喜所取代,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她猛地拉开门,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谢谢!谢谢善人!谢谢活菩萨!”
老局丞连忙弯腰去扶
“快起来,快起来!这可使不得!”
“要谢……也该谢九皇子殿下仁心,感召我等。”
“若非殿下先前慷慨解囊,慈幼局也无力顾及四方啊……”
他一边扶着那泣不成声的妇人进屋,一边自然而然地提及了吴怀瑾的“仁善”。
跟来的两个孩子也机灵地将米粮和药包放下,好奇又同情地看着家徒四壁的屋内,以及床上那个脸色蜡黄、断腿肿胀的男人,还有角落里那个烧得小脸通红、奄奄一息的女童。
这一幕,被不远处屋檐阴影下,一道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淡绿色身影,透过“洞观羽”清晰地“看”在眼里,同步传递回清晏殿。
巳时正,清晏殿内殿。
吴怀瑾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身上盖着一张柔软的银狐皮薄毯。
云袖跪坐在榻前的锦墩上,正用一把温润的玉梳,细细梳理他披散下来的墨。
少女指尖微凉,动作轻柔,梳齿划过丝,带起细微的沙沙声。
云香则安静地侍立一旁,手中捧着一个填漆托盘,上面放着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盏温着的参汤。
吴怀瑾闭着眼,看似在假寐,神识却沉浸在酉影同步传来的画面与声音中。
老局丞那自肺腑的感激,妇人那绝处逢生的哭泣,孩童那懵懂无知的眼神……
这一切,都通过慈幼局这个媒介,与他“九皇子”的名号紧密联系在一起。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识海中那顽固的功德值,微微松动了一下,从-126变成了-125。
虽然依旧微乎其微,但这一次的增长,似乎带着一种更“纯粹”的意味,仿佛是因为他间接促成了这场“雪中送炭”,而非直接出手。
是因为动机更隐蔽?
还是因为善行通过他人之手完成,反而更符合某种规则?
他不得而知,但这无疑是一个值得探索的方向。
“殿下,”
云袖轻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头梳好了。可要再用些参汤?”
吴怀瑾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云袖那张温婉秀美的脸上。
少女眼中盛满了纯粹的担忧与顺从,仿佛她的整个世界,就是眼前这个“病弱”的主人。
他伸出手,并非去接参汤,而是轻轻握住了云袖正在为他整理梢的那只手腕。
云袖浑身猛地一僵,如同被点了穴道,瞬间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