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攥住瓷瓶,拔开塞子。
一股比“清心丸”更清冽、更幽远的异香瞬间弥漫开来,钻入她的鼻腔,抚慰着她紧绷欲裂的神经。
是“香”!
是新的“奖赏”!
她贪婪地深吸着,将那香气深深吸入肺腑,仿佛要将这片刻的安宁刻入灵魂。
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混着脸上的污浊,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恨吗?
自然是恨的。
恨他的掌控,恨他的玩弄。
可在这无尽的黑暗与绝望中,这丝丝缕缕的“香”,却成了她唯一能抓住的、维系着“活着”感觉的东西。
像沙漠中的旅人,明知鸩酒有毒,却无法抗拒那片刻的甘霖。
她将小瓷瓶紧紧捂在胸口,蜷缩回角落,将脸深深埋入膝盖。
瘦削的肩膀微微耸动着,出压抑的、如同幼兽哀鸣般的呜咽。
清晏殿书房内,吴怀瑾缓缓睁开眼,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了一下。
通过酉影的“洞观羽”,他能清晰地“看”到静心苑内那头“羊”的反应。
恐惧,屈辱,依赖,扭曲的感激……种种情绪交织,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驯兽之道,在于精准地施加压力,再适时给予“奖赏”,让猎物在恐惧与渴望的交替中,逐渐迷失自我,最终将操控者的意志奉为圭臬。
这“香”,便是他精心调配的饵料。
掺入了一丝魔魂本源的“清魂露”,能在安抚神魂的同时,有效安抚躁动不安的神魂。
“戌影。”
他淡淡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书房中显得格外清晰。
阴影扭动,玄色身影无声无息地显现,双膝跪地,额头触地,动作流畅如呼吸。
“奴在。”
“冷宫那边,近日可有异动?”
吴怀瑾的目光依旧落在虚空,仿佛在审视着无形的棋局。
碧梧宫与冷宫皆封印着邪异,但碧梧宫的那口“井”显然更为凶险,牵扯更深。
冷宫作为次级节点,亦需密切关注。
“回主人,”
戌影的声音沉闷而恭顺,
“冷宫荒井封印稳固,未见冲击迹象。”
“碧梧宫…自上次能量爆、次级节点被毁后,地表已无异常灵力波动,地下残留符文沉寂。”
“两处皇室供奉看守严密,未见进一步探查。”
吴怀瑾微微颔。
表面的平静之下,往往暗流涌动。
皇帝和体妃必然不会放松警惕。
他需要更小心地隐匿自己的痕迹。
“加强监控,任何风吹草动,即刻回报。”
“是。”
戌影领命,身形微动,便欲退入阴影。
“过来。”
吴怀瑾忽然道,声音平淡。
戌影动作一顿,没有丝毫迟疑,立刻膝行至书案前,重新伏低身体,姿态恭顺无比,等待着主人的下一步指令。
吴怀瑾缓缓伸出手,越过书案,落在了她墨色劲装包裹的、一丝不苟束起的顶。
戌影浑身猛地一僵,瞬间屏住了呼吸。
灵魂深处的契约让她无法动弹,只能被动承受这代表着“认可”与“绝对掌控”的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