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见到老局丞,如同见到救星,噗通一声跪倒在泥水里,泣不成声,
“他……他热三天了,眼看着就不行了!”
“我们没钱请大夫,药铺也不赊账……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老局丞看着妇人怀中那气息奄奄的婴儿,又看了看自己这捉襟见肘的慈幼局,面露难色。
九殿下刚捐了五百两,可那已给孩子们添置衣物笔墨吃食了,修缮房屋也已经动用了些,哪里还有余钱请大夫救人?
“这……”
老局丞搓着手,满脸愧疚,又抬头望了望门楣上那块“仁善”匾额。
妇人见状,眼中希望的光芒瞬间熄灭,瘫坐在泥水里,绝望地搂紧孩子,出压抑的哀泣。
巳时初,清晏殿书房。
吴怀瑾正听着乌圆汇报朝堂上因漕运案引的余波,太子一系官员如何惶惶不可终日,八皇子又如何暗中拉拢人心。
忽然,他神色微动,通过酉影的“洞观羽”,清晰地“看”到了慈幼局门前那绝望的一幕。
「主人,慈幼局外有一垂危婴孩,其母求助无门。」
酉影冷静的意念传来。
垂危婴孩?
求助无门?
吴怀瑾眼底闪过一丝幽光。
这或许……是个机会。
一个更“直接”的善举。
他立刻切断与乌圆的联系,沉声吩咐
“云袖,备车,去京郊慈幼局。”
云袖一愣
“殿下,您病体未愈,外面还下着雨……”
“快去。”
吴怀瑾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云袖不敢再多言,连忙下去准备。
巳时三刻,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停在了京郊慈幼局门外。
车门打开,吴怀瑾撑着油纸伞,走下马车。
他依旧穿着那身雨过天青色常服,脸色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愈苍白,仿佛随时会晕倒,但背脊却挺得笔直。
老局丞和那绝望的妇人看到突然出现的、气度不凡的年轻公子,都愣住了。
吴怀瑾目光扫过妇人怀中那气息微弱的婴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他走上前,并未多言,直接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佩,递给一旁侍立的云袖
“持此玉佩,去城内‘济世堂’,请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立刻过来。”
云袖接过玉佩,不敢怠慢,连忙吩咐车夫驱车赶往城内。
老局丞这才反应过来,九皇子亲至!
他激动得老泪纵横,就要下跪
“草民……草民叩见……”
“不必多礼。”
吴怀瑾抬手虚扶,声音温和,却带着疏离,
“救人要紧。”
他的目光落在婴儿青紫的小脸上,眸色深沉。
他蹲下身,不顾地上的泥泞,伸出手指,轻轻探了探婴儿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额头。
动作生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注。
雨水打湿了他的袖摆,他也浑然不觉。
那妇人呆呆地看着这位如同天人般突然降临的贵人,竟忘了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