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旧是那身不起眼的杂役宫女打扮,头有些凌乱,几缕丝被夜露打湿,黏在额角,显得有几分狼狈。
她一进来,便立刻四肢着地,以一种近乎匍匐的姿态,飞快膝行至书案前三步远处,然后深深伏下身体,额头紧紧抵着冰凉的金砖地面,脖颈上那枚暗沉的“牵机铃”随着她的动作轻微晃动,却诡异地没有出丝毫声响。
“主人……”
她的声音带着奔跑后的细微喘息,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完成任务后的兴奋与邀功,
“奴……奴回来了。”
吴怀瑾垂眸,看着地上那团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灰色身影。
她的背脊因伏地而显得格外单薄,像一只刚刚冒险归巢、急于向主人展示成果的幼猫。
“说。”
他吐出一个字,不带任何情绪。
乌圆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急促的呼吸,开始汇报,声音压得极低,语却很快
“主人,姜贵妃那边……那个经手投毒之事的管事嬷嬷,戌时三刻,‘突心疾’,没了。”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补充,
“戌影姐做得干净利落,绝无后患。”
吴怀瑾淡淡“嗯”了一声,对此结果毫不意外。
戌影这把暗刃,从来不会让他失望。
“太子府那边呢?”
他更关心这个。
“回主人,”
乌圆的语气带着一丝窃喜,
“太子殿下果然暴怒,虽然表面压了下去,但私下调动了‘暗枭’的人,似乎在查八皇子和皇后近期的动向,尤其是……与西域香料有关的往来。”
“八皇子府那边也加强了戒备,似乎察觉到了太子的动作。”
狗咬狗的局面,已然形成。
吴怀瑾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芒。
这便是他想要的效果,让那两位“好兄长”互相猜忌,互相消耗,他才能更好地隐匿于暗处。
“做得不错。”
他淡淡开口。
仅仅是这简单的四个字,却让伏在地上的乌圆浑身猛地一颤,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动听的仙乐。
她激动得几乎要蜷缩起来,肩膀微微耸动,喉咙里出压抑的、细弱的呜咽声。
脖颈下的“牵机铃”内部似乎有微光极快一闪,依旧没有声音,却仿佛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愉悦的震颤。
吴怀瑾看着她这副激动难耐的模样,如同看着一只讨好主人的猫。
他缓缓伸出手,越过书案,指尖悬在了乌圆有些毛躁的顶上。
乌圆整个人瞬间僵住,连那细微的呜咽声都戛然而止。
灵魂深处的契约让她无法动弹,只能被动承受这代表着“认可”与“掌控”的触碰。
他的手掌并没有用力,只是带着一种评估般的、缓慢的抚摸,顺着她略显干枯的丝,一下,又一下。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疏离,仿佛在梳理一只刚抓回来的、野性未驯的猫的皮毛,确认其服从度与价值。
乌圆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抠进身下的金砖缝隙,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内心却翻涌着巨大的、混合着屈辱与扭曲快感的浪潮。
她能感觉到主人微凉的指尖划过她的头皮,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麻痒和更深层的、被标记为“所有物”的认知。
在这近乎撸猫般的抚摸下,一种诡异的依赖感如同藤蔓疯狂滋生。
她甚至不自觉地,极其轻微地,在那掌心下缩了缩脖子,像一只被摸到痒处的猫咪,出了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带着满足意味的、更细微的哼声。
吴怀瑾感受到了她这细微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幽光。
驯兽之道,在于恩威并施。
给予肯定,再施以这种物化的亲昵,方能铸就最牢固的枷锁。
抚摸持续了约莫十几息,他才缓缓收回手。
那失去触碰的瞬间,乌圆竟感到一丝莫名的空虚和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