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服?
向另一个中原人,另一个可能的仇敌?
还是……死亡?
或者落入太子手中,遭受比死亡更可怕的屈辱?
活着……复仇……
这两个词,像魔咒一样,在她濒临崩溃的意识中盘旋。
她看着吴怀瑾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那里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绝对的冷静和……
一种她无法理解的、仿佛能主宰一切的力量。
把仇恨交给他?
把命交给他?
换取一个复仇的可能?
哪怕那意味着从此失去自我,成为他手中的刀?
良久,良久。
她眼中那狂燃的、不屈的火焰,仿佛被一层冰冷的灰烬覆盖,渐渐黯淡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混合着绝望、不甘和一丝疯狂决绝的死寂。
她极其缓慢地,用一种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的动作,低下了她那始终高昂骄傲的头颅。
额头,轻轻抵在了冰冷粗糙的石榻面上。
没有言语。
但这个动作,已经代表了一切。
这匹来自西域、身负血仇的烈马,在折断了腿骨、耗尽了力气之后,终于……被迫低下了她高傲的头颅。
吴怀瑾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后颈,那里线条流畅而有力,此刻却充满了脆弱的屈服。
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驯服烈马,第一步,折断其傲骨,让其认清现实。
现在,骨头已经断了。
接下来,就是接骨,上药,以及……套上辔头。
他淡淡开口,对戌影吩咐道:
“带下去,治好她的伤。用‘缚灵锁’。”
“是。”
戌影躬身领命,走上前,如同拖拽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将瘫软在石榻上的女刺客拉起。
女刺客没有任何反抗,任由戌影动作,只是在她被拖过吴怀瑾身边时,那双原本燃烧着火焰的眸子,抬起,最后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空洞,死寂,却又在最深处,埋藏着一颗名为“复仇”的的毒种,以及一丝刚刚萌芽的对这份“绝对掌控”的扭曲关注。
吴怀瑾接收到了这个眼神。
他轻轻摩挲着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太素蕴灵诀》灵力的温润触感,以及……
方才那女刺客眼中一闪而过的、除了仇恨之外的复杂微光。
恩威并施,摧折傲骨,再予一线扭曲的希望。
这才是驯兽的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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