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白日面圣,他旁敲侧击,提及七公主可能“邪祟入体”,行为非其本意。
皇帝只是听着,未置可否,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圣心难测。
而手中这份不知从何而来的“证据”,还有宫里悄然流传的、关于七公主在碧梧宫旧址举止异常的说法,像一团迷雾。
他需要确认。
确认那井下的东西,确认七公主的疯狂,是否真的与某种超出常理的力量有关。
这关乎皇室安稳,也关乎……他欠劳妃的那份旧情。
他拿起一张符纸,蘸了朱砂,试图按照拓印上的图案临摹。
笔尖却滞涩难行,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阻挠。
他叹了口气,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清晏殿内,吴怀瑾睁开了眼睛。
肩上的按压不知何时停了。
云香站在他身侧,微微歪着头,似乎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
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长睫像两把小扇子。
云袖见状,想上前叫醒妹妹。
吴怀瑾抬手,止住了她的动作。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他需要一点动静。
一点能打破目前僵局,让水更浑,也让某些人更快浮出水面的动静。
视线掠过窗外摇曳的树影,落在遥远夜空那轮将圆未圆的月亮上。
快了。
他转身,看向案上那幅墨竹。
竹影婆娑,在灯下仿佛活了过来。
“云袖。”
“奴婢在。”
“明日,去库房取那套雨过天青的瓷壶来用。”
云袖怔了一下,那套瓷器是殿下平日颇为喜爱的,质地薄脆,声响清越。“是,殿下。”
吴怀瑾不再多说,走到床边。
云香被细微的动静惊醒,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看到殿下已经准备就寝,脸上立刻浮起红晕,慌忙上前伺候。
烛火被吹熄了一盏,殿内光线暗了下来。
清晨的露水还没干,乌圆的消息就传了回来。
灵犀符微微发烫,吴怀瑾正在用那套雨过天青的瓷杯喝茶。杯壁极薄,透着光,茶水碧莹莹的。
“主人,百花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