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吴天走了进来。
他没有立刻去看孩子,而是先扫视了一眼产房。
那目光很淡,却让所有跪着的人脊背发寒,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低了三分。
然后,他才将视线投向襁褓。
吴怀瑾在襁褓中“看”清了这位此生父皇的样貌。
面容冷峻如刀削,双目深不见底,鼻梁高挺,薄唇紧抿。
他只是站在那里,什么话都没说,整个产房的温度仿佛就降了几度。
那是一种长期手握生杀大权、俯瞰众生所沉淀出的威压。
皇帝缓步上前,停在德妃榻边。
德妃挣扎着要起身行礼,被他抬手虚按止住。
“爱妃辛苦了。”
声音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
然后他俯身,看向襁褓中的婴孩。
吴怀瑾适时地转动眼珠,与这位父皇对视。
漆黑如墨的婴儿眼眸,对上了那一双眼,如寒潭深渊,藏着星辰流转与生杀予夺。
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皇帝看了他很久。
久到德妃都开始不安地轻颤,久到跪地的宫人们冷汗浸湿了衣背。
终于,皇帝缓缓开口:
“生而不啼,笑颜慰母……”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此子,不凡。”
短短四字,定下了九皇子一生的基调。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婴孩的额头。
那指尖微凉,带着龙涎香和权力的味道。
“赐名‘怀瑾’。”
皇帝收回手,负于身后,转身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背影挺拔如松:
“愿尔心若美玉,温润通透,永持赤子之德。”
“谢……谢陛下隆恩!”
德妃哽咽叩谢。
满殿宫人齐声高呼:
“陛下圣明……!”
恭贺声如潮水般涌来,但吴怀瑾的神识却敏锐地捕捉到。
皇帝在说“永持赤子之德”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那不是单纯的欣慰,更像是……某种审视与期许交织的复杂目光。
“怀瑾?瑾就是美玉。”
他在心里冷笑,
“那些正道人士,总把温润如玉挂嘴边,偏忘了玉之美,在于藏起棱角,温润示人;玉之厉,在于其坚硬内核,足以砸碎一切碍事的骨头!”
这系统要让本尊也成了这样装模作样的人。。。。。。
殿外檐下的宫铃,在晨风中“叮铃”作响。
没人知道,这场全宫欢庆的新生,原是沉沦三千年的魔尊,重临人间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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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一百年,德妃寝殿内。
接生嬷嬷们满头大汗:“娘娘!使劲啊!头出来了!”
“哇——”
九皇子降生。
但下一秒,整个产房寂静无声。
因为这小皇子——没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