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木鬼也。”
谢泽卿的声音,再次贴着他的耳廓响起,一片冰冷的凝重。
“此树通阴,极易招邪。看这架势,少说也有百年。”
踏入此地的瞬间,冲天的怨气与妖气,如一根无形的毒刺,扎入他的感知。整个村子的死气与怨气,都如百川归海般,向着那棵古槐,汇聚而去。
前方,村落的轮廓。
几十栋灰扑扑的水泥小楼,犬牙交错地挤在山坳里,像被遗忘的坟场。
太安静了。
没有鸡鸣犬吠,没有人语炊烟。
家家户户的窗户都紧闭着,深色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王二牛颤抖的手,指向村子深处。
“师傅,俺家……就在里头。”
这村口的死寂,让他这个常年居住于此的人,也感到了发自骨髓的恐惧。
无执的目光,从枯死的槐树上,缓缓移开。一寸寸地,扫过村里目所能及的景象。
可那些在静止空气中纹丝不动的红布条,却像无数只凝视着他们,血红的眼睛。
每一条,缠绕着无尽的怨念。
“此地怨气,百年不散,皆系于此木。”
谢泽卿的声音,压得极低,“且非一日之寒。”
无执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声回应,轻得几乎要被这死寂吞没。
他迈开长腿,向村内走去。
僧袍的下摆扫过地面,没有扬起一丝尘土,却又似荡开了一圈无形的涟漪。
所过之处,粘稠的阴冷,竟被这身朴素的僧袍,逼退半分。
谢泽卿的魂体绕着无执靠的更近了些。
王二牛见状,连忙跟上,亦步亦趋,大气不敢出。
他只觉得这年轻住持的身影,比正午的日光,还要让人心安。
村里的土路,干裂纵横。
家家户户木门紧闭,门上贴着褪色发白的春联,像是被时间遗忘的空城。
谢泽卿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看那些门窗。”
无执停下脚步,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每一扇紧闭的门窗缝隙里,都严丝合缝地,塞着一团团黑乎乎的东西,像风干的头发,又像某种植物的枯草,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王二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无执走到最近的一户门前,伸出两根手指,从门缝里捻起一小撮。
触手干枯,带着草木腐烂和血的腥气。
浓重的污秽感,从指尖传来。
无执的眸光变得有些冷,“是‘镇魂草’混了牲畜血。”
“最低级,也最愚昧的辟邪法子。”谢泽卿接过无执未说完的话。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他们在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