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个不是?”
“呛。”
二喜盯着帘子外头,“有血腥。还有烧纸味儿,灰里头掺了脏东西。”
他说到这儿,喉咙动了一下,像是那味儿直顶胃。
“不是给仙家闻的。”
黄小辫的短刀已经滑进掌心,被袖子盖着。
老辈人说过,香堂里不怕没香火。没香火叫断供,最多仙家不来。
怕的是脏灰上堂,拿灶底灰、死人纸灰、人血灰混着供。那东西不请仙,招来的都是邪性玩意。
栓娃听见了二喜的话,却没躲,也没慌。
他从帘子后跨进来,靴子上带着雪水,一滴一滴落在木板上。
二喜把报路杆横过来,杆头抵住门槛。
“别往里走了。”
栓娃抬头看他。
“我回自家香堂,还得外人点头啊?”
这话像小孩顶嘴。换在平时,二喜早笑骂一句踹出去了。可这会儿他笑不出来,杆头压得更低。
黄小辫蹲低一点,视线和栓娃平着。
“栓娃,昨晚黑松驿的信,是谁取的?”
栓娃摇头。
“没见着信。”
“信桩里夹着呢。冻了一宿,封泥都裂了。”黄小辫看着他,“老鸦沟好好的,咋连信都没人取?”
栓娃抓着木条的手紧了紧。
“可能忘了。”
“跑信的事也能忘?”
“人多事多,忘了就忘了呗。”
他嘴角往下撇,像被大人问烦了。黄小辫没跟他争,只把刀柄往掌心里压了半寸。
墙根下,小黄皮子已经顺着供桌后头绕到了东墙。那里有道土缝,窄得连手指都伸不出去。小东西趴过去闻了闻,又回头看了黄小辫一眼。
黄小辫没动。
小黄皮子身子一扁,像一条黄线,从土缝里挤了出去。
栓娃忽然问“姐姐,你刚才拜香,咋没报门?”
黄小辫手指停了一下。
二喜的杆头也沉了沉。
栓娃像没看见,继续说“来香堂都得报门。姓啥,哪来的,给谁跑信。你不说,香咋认你?”
黄小辫笑了一声。
“我嗓子冷,省两句。”
“省不得。”栓娃摇头,“不报门,灰三太爷不认。你刚才拜的香,没落着地方。”
黄小辫抬眼看了看香炉,又看回他。
“堂上都没人了,还认啥?”
栓娃安静了一会儿。
外头的风从门缝里挤进来,把帘子吹得贴在二喜后背上。帘子外那只木盆影子晃了晃,像有人在旁边扶住了。
栓娃说“那就留个名。留了名,就有地方了。”
黄小辫没接这话。
她把短刀亮出来,刀尖斜斜压在身前。
“你个小崽子,谁教你这些话的?”
栓娃没怕刀,反而往前凑了半步。
“没人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