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直接上黄小辫的手,而是先绕着那只信筒转了一圈,像是认了认味儿,然后才蹿到她袖口边,把纸签吐了出来。
顾异多看了它一眼。
那小东西刚把纸签吐出来,忽然抬头看向他。
下一刻,它背上的细毛一下子炸开,尾巴绷得笔直,嘴里露出两排针尖似的小牙,冲着顾异出一声很低的“嗤”。
黄小辫伸手挡了一下。
“李先生,别盯着它看。这东西胆小,记仇还快。”
顾异收回目光。
“脾气挺大。”
小栓子马上闭嘴。
黄小辫从袖口摸出一粒冻硬的油豆,递过去。
小黄皮子抱着油豆咬了两口,尾巴一甩,化作一缕黄烟,钻进信筒口子里。
筒口的红线轻轻抖了一下,很快又静了。
黄小辫展开纸签,打马靠近白老三。
“三岔岭到了。黑松驿也到了。白河堡绕北坡,天黑前能进断头岭口。”
白老三问“老鸦沟呢?”
黄小辫摇头。
“没信。”
白老三没有接话。
他把纸签揉成一团,塞进鞍边的灰袋里,只说了一句
“赶路。”
后半程,队伍又快了些。
没人再闲聊。
风从侧面吹过来,把马鼻子里喷出的白气吹散。雪地越来越高,黑松林也越来越密。熟路走到这里,也开始变窄。
到了下午,远处终于露出一道被雪压弯的山口。
断头岭口到了。
两边黑松林贴着断崖往上长,树枝上挂满冰棱。
旧时代留下的水泥路断在山口外,半截路牌歪进雪里,上面的字早被风刮没了,只剩一层白的锈。
老吴没有急着进去。
他把鼠尾灯插进雪里,灯罩往下一压,那点绿光贴着雪面铺开。
随后,他从怀里摸出一撮白家香灰,沿着灯前撒了一小圈,又用铁钎在雪里轻轻一划。
那一划没有声音。
可雪下很快传来一点细碎动静。
像有什么小东西从冻土底下钻过来,贴着灯光绕了一圈,又顺着山口方向钻了进去。
顾异低头看了一眼。
雪面没有破。
只留下几道极浅的白痕,眨眼就被风扫平。
小栓子抱着灯,小声说“报门耗子。白家养的,不咬人,就认香灰和灯。”
老吴站在鼠尾灯旁边没动。
山口里也没立刻放人。
过了一会儿,黑松林深处先亮起一盏黄灯。
接着是青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