刮下来的泥被丢进黑铁盆。
盆底炭火一亮。
“噗。”
火苗窜起半寸,又很快低下去。
那个满脸褶子的老太婆用骨针拨了拨盆里的泥,凑近闻了闻,才冲大柜点头。
“没跟影子。”
大柜嗯了一声。
“雪车留外场,别往里推。”
三尊石雕停在雪车前。
它们肩头落着雪,脸上没有五官。旁边几个白家人路过时,都会不自觉绕开一步。
嘉拉的轮椅停在雪车旁。
她垂着头,手指压着刻刀。
缓冲场里人来人往,可轮椅周围像空出了一圈没人踩的地方。
大柜朝旁边招了招手,叫来两个年纪稳些的弟马。
“去外客窖那边收拾个暖屋。”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嘉拉的轮椅和那三尊石雕。
“火盆烧旺点,热水备上。客人初来,路不熟,你俩在旁边候着,有什么缺的,赶紧跑腿。”
两个弟马应了一声,站到雪车侧后方。
话说得客气,意思却不难懂。
顾异看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
门口那一关过去了,太平镇把话圆回了待客,他也没必要继续把气氛压着。
白小九就没这么走运了。
他刚进门,还没来得及多吸两口家里的热乎气,后头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白小九!”
白小九本来正趁乱往顾异雪车旁边蹭。
这一嗓子出来,他后背一下僵住。
他慢慢回头。
一个拿着擀面杖的妇人站在几步外。
妇人四十来岁,羊皮袄没系好,袖口还沾着白面粉,显然是从灶台边直接冲出来的。她头都没来得及盘好,一缕碎被风吹到嘴角边,又被她咬住。
她先看见白小九脖子上的条形码。
那道黑色烙印贴在孩子皮肉上,规整得不像活人该有的东西。
妇人的眼圈一下红了。
白小九见她这样,胆子反倒大了点,小声叫
“娘……”
妇人把眼泪硬生生压回去。
下一刻,擀面杖抡起来,结结实实抽在白小九屁股上。
“啪!”
白小九嗷一声窜出去半步。
“娘!我刚回来!”
“我知道你刚回来!”
“啪!”
“我还知道你差点回不来了!”
“啪!”
“堂口东西也敢偷?外头白毛风吃人你不知道?你三哥带人找你找得眼珠子都红了你不知道?”
白小九一边躲一边嚎
“知道了!真知道了!别打了!有人看着呢!”
妇人一听更火。
“你还知道丢人?”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