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子要您自己拿。”
疯九爷眼皮抬了一下。冷库里安静了半息。
随后,他笑了。
“你这外来的,挺会算账。”
夏主教没有笑。
“我现在没有工坊,也没有从前的助手。九爷,我坐在这里,本身就说明我付不起太多现成的东西。”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不示弱,也不遮掩。
疯九爷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觉得这外来人比刚来时顺眼了一点。
至少他知道自己现在不是大爷。
“行。”
疯九爷说。
“那就让白家忙起来。让他们追胡子,救村子,查灯,跑断腿。等他们顾头不顾尾,我的人就往盛京那边开暗盘。”
夏主教没有接那些黑话。
他只问
“这样做,您的风险很大?”
疯九爷咧嘴。
“你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个?”
“我只是确认您没有后悔。”
疯九爷笑出了声。
“后悔?”
他转头看了一眼满墙肉钩。
“外道仙堂要护人,白家要守灯,魏长山要当大善人。那是他们的活法。我倒头香吃肉换命,拆灯卖路,也是活法。”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小瓶,晃了晃。
“只要你这东西真能让我手底下那几把刀活得更久,这点险,老头子担得起。”
夏主教轻轻点头。
“那么,下一步您打算怎么做?”
这句话再次暴露出他的外来身份。
他不知道本地黑市怎么运转。
疯九爷也不指望他懂。
他转头看向麻五。
“寒渊暗盘那边,多久能动?”
麻五低声道
“倒挂红一挂,今晚就能有人递话。就是价得高点,最近北线乱,敢跑的人少。”
疯九爷骂了一句。
“敢跑的人少,价才该高。”
他竖起一根手指。
“最近收三样东西。”
麻五立刻低头听着。
“第一,干净活货。别给我弄那些烂得快化水的。”
第二根手指竖起来。
“第二,仙家件儿。最好是从活弟马身上剥下来的,死透了就不值钱。”
第三根。
“第三,寒渊炉子的门路。谁能搭上线,价钱翻倍。”
麻五点头。
疯九爷又道
“死狗指路也放出去。狗头朝寒渊。别用烂太狠的,找条完整点的,省得路上人看不明白。”
冷库一侧,一个底层打手立刻拖来一条剥了皮的变异野狗。野狗死状扭曲,四肢被折成奇怪的角度,像生前被强行拧成了路标。
死狗指路,是倒头香传信的老法子。
荒野商队要是在雪堆上看见一根木棍,棍上挑着剥了皮的野狗,狗头朝哪,最近的倒头香暗盘就在哪。
正经人看见会绕路,想买违禁货、买器官、买人命的亡命徒,才会顺着狗头找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