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避让,更像估价。
顾异坐在雪车上,视线落在那面旗上,没有去数马队数量。
他能感觉到,对方也在看他们。
那种目光不急,不凶,却让人很不舒服,像一群账房先生坐在死人堆里,拿算盘珠慢慢拨算这队人里多少活口、多少货、多少能抢、多少暂时不能碰。
嘉拉仍然低着头。
刻刀在石头上轻轻刮了一下。
那声音很小。
可就在这一声落下时,远处那面探道旗微微停住。
阴影马队最前方,有一骑缓缓偏了偏头。
它先看向嘉拉。
又看向顾异。
下一刻,那支马队的度明显快了一些。
顾异身体微微前倾。
白老三低声道
“别追。”
顾异看了他一眼。
白老三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进了林子,就不是护林线了。那边是黑区边。阴绺子在里面,比咱们熟。”
顾异停了一息,最终没有起身。
林子太深。
队伍太长。
不划算。
阴影马队退进黑松林前,最前方那骑忽然一抬手。
一根黑木签从远处飞来,啪地一声钉进铁轨旁的雪里。
木签没有倒。
顶端那截旧红布在风里抖了两下,像从死人衣襟上撕下来的布角。
林缺低声问
“那又是什么意思?”
白老三看着那根新钉下的木签。
“第一根,是探路。”
“这一根,是记账。”
他说得很慢。
“它们不动手,不代表放过。只是把咱们这队人记下了。”
顾异问
“毁了会怎样?”
“毁了,就算接帖。”
白老三声音哑。
“接了帖,它们就有由头顺着规矩咬上来。”
林缺忍不住道
“不毁,它们不也记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