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仙拦脚刺!”
林缺声音紧“这也是保家仙?”
“嗯。”
白小九点头,“黑水洼子供的是白仙,打架不猛,但守村挺好使。扎脚、止血、解小毒,都是它们的活。”
林缺看着那些从雪下冒出的白刺,又看向正在战场上不断增加的兽形石雕,忽然觉得自己过去对“民俗”这两个字的理解实在太浅。
……
东侧雪坡后。
顾异拖着滚烫白汽,绕过兽潮边缘,一路冲上背风坡。
引擎鹿沉重的蹄子踏碎冻雪,胸腔里的生物机械泵还在高轰鸣。
离得越近,那股倒香的甜腻腐气就越重。
雪坡背面有一片凹下去的浅坑。
坑里倒插着三根红香。
香头朝下,香灰却逆着地心缓缓向上飘。
每一缕香灰都像活物,在半空中扭成细细的线,朝黑水洼子的方向延伸。
香坑旁边蹲着一个人。
那人披着灰白色破棉袄,头上戴着一顶遮住半张脸的毡帽,手里轻轻摇着一只小铃。
叮。
叮。
叮。
铃声不急不慢。
他盯着那三根倒香,像是在等一锅汤慢慢煮开。
顾异在雪坡上停住。
引擎鹿的骨质排气管喷出几缕白汽。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摇铃的手微微一顿。
他慢慢转过头。
看见那头胸口轰鸣、血雾绕身的畸变牡鹿时,他明显怔了一下。
顾异没有用引擎鹿的形态和他对话。
下一秒,暗红色肌肉和骨质排气管迅向内塌缩。
那具沉重兽躯像被一层无形的水面吞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男人。
【千面优伶】的拟态覆在他身上。
披破棉袄的人眯了眯眼。
他看着顾异,忽然笑了一下。
“哪路的朋友?”
他的声音很轻,听起来甚至有些客气。
“这香已经点了。前头那村子今晚得交账。”
“你要是过路,往西边走。我不拦你。”
顾异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三根倒香上。
脑海里的图鉴没有给出收容提示。
那人慢慢站起来。
风吹开他脸上的毡帽,露出一张很普通的脸。